第445章 与林纾的争论(第2页)
这份稿子寄出后,林纾先生来函请求撤回,理由是蔡校长请他为刘应秋文集作序。
现在比较为难的是,这篇稿子已寄往上海,殊难中止。
倘有因此渎犯了蔡校长,务乞大度包容,不要怪罪林先生。
第二,张厚载以为林纾致蔡校长的那封信肯定是新文化运动思想史“最有趣味”
的材料,他希望蔡校长能对林纾的这封信有个正面的回应。
张厚载之所以这样说,大约与其身份有关,因为他不仅是北大在校生,而且还兼任《神州日报》记者。
张厚载之前与北大新派教授胡适、钱玄同、刘半农,以及新派学生傅斯年等有过节,他们一起争论过旧戏的得失,张厚载不知妥协,让这些新派教授很不高兴。
这大约也影响了张厚载在蔡校长那里的印象。
张厚载还是林纾在五城中学堂时的学生。
张厚载与新文化主流有分歧,自然又容易与林纾建立情谊。
或者说,正因为他们之间有着这样的情谊与交往,方才使张厚载在理念上与新文化主流过不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向蔡校长解释林纾的第二篇小说追不回来或许是事实,他请求蔡校长就林纾的来信表达意见,说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大错。
但是,把北大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蔡元培,接到张厚载的这封信后火气却特别大。
他在回复张厚载的信中说,作为北大学生,明知林纾先生的小说是刻意攻击本校教员,是丑闻,继续承担转交使命,令人难以理解。
与林纾先生有师生之谊,固然宜爱林君;但毕竟也是北大学生,更宜爱护本校。
林纾先生作此等小说,意在毁坏北大名誉,“而你竟徇林君之意而发布之,那么你对母校爱护之心,安乎,否乎”
?蔡元培还表示,自己平生从来不喜欢“作谩骂语、轻薄语,以为受者无伤,而施者实为失德”
。
林纾先生骂我,我将“哀矜之不暇”
,只是替他难过,哪里还有什么遗憾不理解呢?要说我有什么不理解的话,还是你张厚载先生如此爱护“本师”
林纾先生,“安乎,否乎?究竟是爱林君,还是害林君呢”
?
在复张厚载信的同时,蔡元培也给林纾写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信,即《答林君琴南函》,同样发表在《公言报》上。
在这封信中,蔡元培就林纾对北大,对陈独秀,对胡适等人的攻击或批评略有辩解。
就事实而言,蔡元培分三点解释辩白北大并没有林纾所说的覆孔孟、铲伦常、尽废古书这三件事情。
借此机会,蔡元培公开重申自己办大学的两点主张:一、对于学说,仿世界各大学通例,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
无论何种学派,苟其言之成理,持之有故,尚不达自然淘汰之运命者,虽彼此相反,而悉听其自由发展。
二、对于教员,以学术水平造诣为主。
教员在学校的讲授,以无背于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为界限。
其在校外言论、行动,悉听自由,学校从不过问,当然也就不能代其负责。
蔡元培强调,人才至为难得,若求全责备,则学校就没有办法办下去。
且公私之间,自有天然界限。
“即便如您老琴南公,亦曾译有《茶花女》、《迦茵小传》、《红礁画桨录》等小说,亦曾在各校讲授古文及伦理学,假使有人批评您老以此等小说体裁讲文学,以狎妓、奸通、争有妇之夫讲伦理学,难道不觉得好笑吗?然则革新一派,即或偶有过激之论,但只要与学校课程没有多大关系,何必强以其责任尽归之于学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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