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皇孙其人(第2页)
若您的信得过我,为了护您周全,我也必不会胡言乱语。”
云亭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细细地将院子看了一遍。
这院子本就是两位少卿独立的办公小院,前几日江西水患,那左少卿虞谦此时正与都察院一起在监督官员江西赈灾,并不在金陵。
因此这小院在这冬日午后,空无一人,分外安静。
云亭转回身来,压低了声音说:“这案子中,一个疑点是,太常寺自查的案卷里写着,起火那日,山机道长听闻飞霞阁走水,冲出殿来,已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这说明,火势当时已经不弱,就算飞霞阁里都是书卷,这火势变得如此凶猛,也需要两柱香的功夫。
那么这段时间,放火的人,在做什么?”
邓飞蹙眉,说:“估计就是在等着火烧的大了,再去禀报?”
云亭说:“我曾经第一时间进过火灾现场,那里甚是干净,除了飞霞阁本身的东西,并没有任何助燃的物料踪迹,如果那人纯粹是想将飞霞阁付之一炬,不会简简单单地只引火烧书。
再者,为了陷害东宫,这火必须得及时扑灭,不然水火无情,真地把东西都烧干净了,岂不是白偷了那经书……我猜,这人在这两柱香的功夫里,必然有其他的事情可忙,所以不能就去前面禀报火情。”
邓飞顿时明白,声音不觉得又大了起来:“我知道了,那人去藏经书了!”
云亭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那人先偷拿了经书,下到一层纵了火,又亲自去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那经书藏了起来,才去前园禀告火情,是以耽搁点了时间。”
邓飞隐隐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却又想不透。
只听云亭又说:“如果那小道士亲手藏了经书,这么重要的东西,必然把藏书的位置记得明明白白,可昨夜我和詹将军上到飞云阁内去抓人,却看到那个小道士在到处翻找,显然并不知道藏书的具体地方,倒像是别人安排他去偷书的。”
邓飞惊地张口结舌,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继续想下去,竟然瞬间出了一头的冷汗。
云亭看他这副模样,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胸中输出一口郁结之气,神色怅然地望向窗外,喃喃地说道:“太子仁厚,心内总怀着手足之情,这些年,屡遭汉王和赵王两个亲兄弟的陷害,要不是圣皇孙从旁周旋,估计早就着了小人的道了。”
垂目片刻,又道:“这皇孙朱瞻基,却没有他父王这么天真。
我这次跟他一起办案,已经看得十分清楚,这皇孙自幼跟着圣上长大,不论是心机权谋,还是策略手段,都远超过他的亲生父亲,便是圣上年轻时,都不见得有这般厉害。”
云亭抬起眼来,看着呆若泥塑的邓飞,说:“咱们外人接到此案,对于火案真凶是谁,不见得一下子就看得明白,只是皇孙心里,看了这么毒的诛心之计,怕是早就一眼看出这背后主使是谁了。
他心中恨这些人,不老实称臣,屡次害他父王,惦记皇位,他父王多年以德报怨,还丝毫不能感动这两个兄弟,自然此次手下不会留情。
我若是他,这几年必然会在汉王和赵王府内安排自己的奸细,探听虚实,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既得了我的计策,当然想要将计就计,以毒攻毒,希望一举置汉王和赵王于死地。”
说到这里,云亭不由得呵呵一笑,说:“圣上还说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还诸彼道的,反倒是这皇孙,他心里估计想着,既然没有证据,那么便造个证据吧。
你们既然栽赃陷害我的父王,谁说我又不能栽赃陷害你们?”
邓飞哪里还说的出话来,只觉得背后发冷,浑身寒毛倒竖,腿都惊软了,这人心叵测,那一身磊落正气的詹勿用,做事竟然这样不择手段,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一时根本不敢相信。
云亭又笑着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无证据,也不会为了这个猜测去找证据。
那老内侍说的对,在其位,谋其政,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就要懂得放手,顺应天意。”
邓飞直呆了半晌,才犹豫地问:“您这猜测,有几成把握?”
云亭叹口气,说:“东宫宫玺,倒好仿制,只是那把匕首,却太也难得。
那时詹勿用说漏了嘴,只说这匕首归于仁孝皇后的长陵,外人并不知晓。
既然无人知晓,这把匕首怎么会到了汉王手中?要么这匕首是仿造的,要么,就是真的匕首从没有进过长陵,其实一直在太子身侧,被皇孙拿了出来。
皇孙胆子也真大,知道圣上内心最是尊重自己的亡妻,仁孝皇后去世后,再无立后之举,是以这长陵的皇后陵寝绝对无人惊扰,圣上也绝对不会开墓证实这把匕首的去向。
他也知道,圣上心里偏爱他这二叔,汉王屡次挑衅,圣上最后都念在旧情上网开一面,所以若不把事情做绝,拿出点东宫的东西来,圣上怕也没那么轻易对这汉王彻底失望。”
邓飞听云亭这么说,心里竟觉得这猜测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便急道:“大人,你既然知道,为何还替太子说话?你岂不是着了这皇孙的道,将来如果东窗事发……”
云亭侧过身来,笑着说:“世人皆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又有俗语说:难得糊涂。
你可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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