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章 独挡一面(第4页)
《宝筪经》本是一部藏传佛经,是唐朝初年吐蕃的高僧吞弥桑布扎自天竺求取而得,并从梵文译为藏语。
大乘的《宝筪经》则是后来才从西藏传入内地的,云亭此时手中拿着的是这部经书的汉文译本,甚为稀有。
女尼微笑,将手比在胸前,说:“阿弥陀佛,原来施主也喜欢研读经法吗?这本《宝筪经》是我特意托此处掌柜辗转寻来的,已等了好几个月了。
他说今天此书到了,摆在此处,我才过来搜寻。”
云亭这就不得不说话了:“那是在下冒失了,不知此书已经有主,才随手拿起来看了看。
即如此,不能夺人所好,自当物归原主。”
说着,将书好好合了,放在桌上,把手背在了身后,不由得又转过头去从书架之间瞟看了一眼远处的映寒。
只见她还在专注地在一推书籍中翻检,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事情。
不想,那女尼并不拿书,也不离开,只是用一双了然世事的细目看着云亭,过了一会儿,竟然慢慢地笑了,垂着目说:“请问大人,可与外面那位女施主是旧识?”
云亭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女尼,说:“正是。
在下是大明金陵人士,与邵姑娘……文夫人在大明曾经有过几面之缘。”
曼娑见此人身着大明服饰,言谈举止无不光明磊落,虽然时不时地扫一眼书架外面的人,有些不合礼数,但他眼神清明,毫无唐突冒犯之意,显然并不是贪图女人美色,而是因为认识映寒。
可这在异国他乡遇见了旧识,他却又没有想过去与映寒相见攀谈的意思,曼娑不由得已有了几分明白——这人只怕与映寒之间不只是有几面之缘那么简单,因着避嫌之意,才不肯出去打招呼。
曼娑心中有了隐约猜测,反倒不好多说什么了。
于是只微微地点头,说:“大人爱读佛经,想必也是诚心礼佛之人。
不知怎么称呼?”
云亭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曼娑微微拱手,敛了眉眼,说:“在下诸葛云亭,字悠碣,法号青莲。
敢问比丘尼的法号是?”
电光火石之间,曼娑突然知道此人是谁了——她想起了那天映寒握在手中的帕子角上,绣着的正是一朵青色的莲花。
曼娑也垂了目,恭谨地说:“贫尼还未受具足戒,因此没有正式的法号。
我乃慈修庵的掌庵,这奶街之上的人,都唤贫尼一声明妃娘娘。”
云亭点点头,也不再说话了,他知道这暹罗妇人当中多女尼道姑,其中有很多的人只是为了独立其身,不依附男人生存,并不是真的受戒居士,面前这位曼娑娘娘,恐怕也是如此。
此时窗外一袭风来,吹动了云亭月白色的绸衫,飘飘摇摇,显得清贵而疏朗。
曼娑见他这一番人中龙凤的风姿,第一次深刻意识到,映寒为了玄渊而放下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
再仔细端详云亭眉眼之间淡淡的一缕纠结,又了然地感悟,这人虽然已经知道了映寒嫁给了玄渊,心里却依然没能立刻完全放下这段感情——只怕,他的感受与自己对玄渊的复杂情愫,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俩人就这样默默地站着,许久,云亭才意识到曼娑依然宁静地站在一边,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便又转过头来看着她。
曼娑这时才将桌上的书往前推了推,说:“诸葛大人,这本书,您若喜欢,可以借去一读。
读完了,着人还到奶街慈修庵即可。”
说完,曼娑施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云亭垂目看着桌上的那本书,半晌,才又稳稳地坐下来,静静地翻开经书,继续读了下去。
映寒本来只想在大城停留十余天的,但是真地上手了,才知道一门生意从零开始有多难,立刻意识到自己把很多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
租用铺面只是开始。
铺面里重新整治,便需要设计和统筹工程。
铺面好了,还要请到掌柜伙计,再筹备开业——开业的典礼反而是简单的部分,难的是,如何得来第一批客户。
以往云岫庄也好,瓦屋也好,手上都握着最好的商品,货真价实,还供应奇缺,自然不愁买家。
可眼下这海通银号,要商品没商品,要招牌没招牌,偏偏做的还是贵重金钱往来的生意,客人真的放心吗?
幸好,段澄知道映寒会为难,不多日,便派了自己手下资格最老的掌柜前来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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