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挚爱如荆(第2页)
“好了,不是要回家吗?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来!”
潘浩儒的左手现在可以稍稍抬起,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开着玩笑,“瞧,人没精神,连头发都憔悴了。”
许卓然扑哧一笑,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什么呀,头发怎么会憔悴?你现在可真是充满诗意,那是我好几天没洗头,头发脏了就不飘逸了,自然看上去也就没什么朝气了,好了,我先走,回去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就回来,你要乖乖听话,好好的,知道吗?”
潘浩儒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睛里含着笑,眨眨眼睛,当作点头。
许卓然鼻子一酸,强撑着,依旧笑容满满,走出病房。
出了医院大门,直接打车回到了家中,在出租车驶入小区的那一瞬间,许卓然有些茫然,真的要这样突然冲进家中,出现在母亲面前吗?要实话实说,坦白一切吗?许卓然分明有些犹豫,站在电梯口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是的,从现在开始,不能再逃避了,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心中已经有了选择,前边的路不管如何艰难崎岖,都只有向前。
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走进了电梯。
轻轻地按动门铃,很快,门开了。
“小然!”
许母显然很意外,“你这是出差还是怎么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许卓然笑了:“您不让我进门呀,我现在又累又饿,头晕眼花,正等着您来拯救我呢!”
许卓然夸张地说着,许母立即打开门:“这孩子,怎么越大越没谱儿,总是这样风一阵、雨一阵的,快进来!”
许卓然走进家门,许母看她只拎了一个随身的小包,并没有提着行李,不免更加奇怪。
刚要追问,可是许卓然一头扎进浴室:“我要先洗个澡,然后您给我弄点儿吃的,边吃边说!”
“好好好!”
许母连声应着,转身进入厨房,开始忙活开来。
当许卓然一仰头,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老妈,黄花、木耳、素什锦、还有嫩嫩的小油菜,感谢这碗素交面,让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什么?”
许母面色一紧,“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卓然看着母亲,终于将自己与林启凡、潘浩儒的情感纠葛和阴差阳错的闪婚,以及潘浩儒的变故,慢慢道来,她的情绪极其平静,这是她第一次用陈述的方式在讲一件事情。
许母不禁想起许卓然很小的时候,每当晚上把她从幼儿园接回来的时候,一路上她都会兴高采烈地跟自己讲着在幼儿园里小朋友间发生的故事,她奶声奶气地讲,偏偏还拿腔拿调,学老师、学小朋友讲话时的神态和语气,绘声绘色,惹得公共汽车上的乘客纷纷议论,都说她长大了能当主持人。
后来渐渐长大了,她依旧如此,不管是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是工作中的经历,她都会比较生动地讲给母亲听,形神俱备,让许母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而这一次,她是淡然的,陈述式的,没有任何修饰和形容词,只是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这样的冷静,甚至是冷漠。
偏偏她口中所描绘的又不是一般的事情,许母此时真的糊涂了,不知道她讲的是真是假,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嘿嘿一笑,搂住自己的脖子说:“老妈,逗你玩呢!
还当真了?”
可是许母静静地等了好半天,没有等到她期望中的这一幕。
于是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盯着许卓然问道:“小然,你知道吗?妈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和遗憾是什么吗?”
许卓然讲完自己的事情以后,一直垂首低头,静静地等着母亲来责备、发难,可是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这样问自己,于是她猛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母亲:“幸福?因为有我和姐姐。
遗憾,是我父亲过世太早!”
是的,这是在记忆中她第一次在母亲的面前提起父亲,从很小的时候起,许卓然就不敢提,她知道父亲过世了,她甚至在脑海中保存着一个场景,在一间黑黑的小屋里,母亲和姐姐坐在床上不停地流泪,她傻傻地站在一边,看着周围很多熟悉的、陌生的叔叔阿姨走进这间小屋,他们会上前安慰母亲和姐姐,那时候她才知道,父亲已经过世了。
可是“过世”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四岁的她根本无从知晓,她只是悄悄走过去,爬上床,伸出小手为母亲抹去脸上的泪水。
那时屋子里的叔叔阿姨都夸她懂事,鼓励母亲看在孩子的分上,要坚强,要乐观。
许卓然清楚地记得自那次以后,母亲再也没有哭过,或者是没有在她和姐姐面前哭过。
她是坚强的、乐观的、豁达的母亲。
所以她不会像其他没有爸爸的小朋友那样,缠着妈妈要爸爸,或者问我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四岁到现在,二十多年里,她从来没有提到过他,因为这是她们心中永远的痛,尘封在快乐外衣下面的带着厚厚一层痂衣的痛,如果提及,就首先要扒开那上面的痂,大家都会流血,会痛苦,所以,她们从来不提。
可是今天,她糊涂了,居然会顺着母亲的问话,脱口而出提到了父亲,所以说完以后,她极其忐忑,甚至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许母开口了,声音依旧和缓:“你答错了,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你父亲,有了你们两个贴心、懂事的孩子,而最遗憾的就是不能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让你们的童年有缺失,我一直担心没有父爱会影响你们的性格和成长,可是幸运的是,你们都成长得很优秀。”
许母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可是眼圈却渐渐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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