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雾中裸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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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再次感受到光,并不确定它是来自哪个世界。
他不知道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脑中只有几片模糊的印记:硕大的土坑中堆叠着焦黑的残肢断臂,青山一点点远去。
当下的世界,白茫茫湿漉漉。
潮湿的空气像带着锯齿的刀子,一刀刀划在浮生的肌肤上,永不停息。
正是这绵延不断的彻骨疼痛,把浮生从昏睡中唤醒。
浓密的大雾铺天盖地,包裹整个世界。
脚下的沙地,看上去都像隔了层纱。
彻骨的疼痛,来自浮生全身皲裂的皮肉。
如同碎布片拼缀成包裹,浮生的身体也像是用一块块皮肉拼接而成。
裂口处,流着脓和血。
片片肌肤,像老树皮一般枯枯皱皱。
浮生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躯体,几乎要吐出来——这副躯壳实在太过骇人!
“bro,你终于醒了!”
一个粗砺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浮生低头一看,三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蚂蚁正仰望神明一般看着自己。
为首的,正是小黑。
站在它身后的两只,嘴角正不断向下滴着口水。
“小黑!”
浮生的声音较之先前,像是被烟火熏烤过,低沉了许多,同时带着细沙的质感。
“bro,不得不说,这场烈火真的让你涅槃重生!
你比之前有魅力太多!
连声音都变得如此有磁性,更不用提你这秀色可餐的身体!”
小黑望着浮生流着脓和血,碎肉拼缀一般的身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它身后的两只蚂蚁,擦着嘴角的口水,拼命点头。
浮生倒是真的希望蚂蚁把自己吃了。
从他醒来,全身抽筋剥皮般的疼痛就一刻不息,几乎让他痉挛。
“彩衣呢?彩衣在哪?!”
想起昏睡前的场景,浮生像雷击一般站起,四下张望间不住询问。
浓雾使得能见度不到两米,周围一片静寂。
浮生的问题一出,小黑也陷入了沉默。
“她死了。
我把她,还有全村人的尸骨,埋在了浮屠山脚下,在一起。”
沉默良久,小黑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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