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7页)
现在,我们的日子比那时候不是强到天上去了吗?唯一让我脑瓜仁疼的,就是这扇临街的窗子”
。
“不能培。”
妻干净利落地回绝了他。
“为什么?”
“咱们家就这一缕阳光。”
“可是安静对工作来说比阳光还重要啊!”
妻子终于克制不住耐性了刚才水生不是回答你了吗,牟房比这儿安静得多。
那儿空气新鲊,天听林子里的鸟叫,夜里听庄稼枝节上长。
你要想走你就走吧,这个家虽没有你我们活得更痛快!”
“志梅……”
妻子眼里突然盈满泪光,她迅速把脸背了过去。
春阳把一束柔光投射进来,正好照在她黑发中那绺花白头发上,黎非阁好象是头一次发现妻子这绺过早出现的白发似的,拉起了窗帘,又拉开日光灯,坐在妻子身旁,把这绺头发摊在掌心,一根一根地数着二十七、二十八……”
妻子的肩膀哆嗦了。
“志梅,别……别难过。”
黎非阁不知为什么喉头哽嚎了,他低声地对着她耳梢说就按你说的办,窗子不堵了。
我太自私,太自私……总想着手边那摊工作,我……”
毕竟是历经磨难的老夫老妻了,少年夫妻那种迷醉娇嗔早已消失,他们很快地恢复了冷静。
于是窗帘被重新拉开,日光灯被熄灭,他俩对坐在椅子上,目光同时转向这扇窗子。
窗台上的燕子掌滴青流翠,一片盎然生机;那盆月季花,在春阳下已经初绽花蕾;那盆名贵的君子兰,在群芳中尤显其高雅,浓绿而舒长的叶片象高傲的神女甩袖,遮盖了那几盆花的容颜。
其中,最可怜的要算是那盆“死不了”
了,它被养育在一个破旧的瓦盆里;这个瓦盆似曾被摔坏过,因而主人不得不在它的周身捆着几圈塑料纸绳,以维持这个器皿的盛土作用。
几株嫩细得如同野草一样的绿芽,在花草中毫无风采,在飘逸而洒脱的君子兰身旁简直象个卑微的使女。
“不然你就把这扇窗子堵死吧!”
妻子淡淡地说,“只是这些花儿……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咱们可以送给邻届!”
达尔文说:“适者生存,我磨练了二十年筋骨以后,再磨练一下我的耳朵。”
老黎不十分情愿地回答:“什么时候我听这些刺耳噪音,象听贝多芬的〈英雄交响乐〉一样悦耳的时候,我就算出师了!”
说着,他抓抓过早谢了顶的光头皮上几根稀发,眼神转到木桌前的一堆画稿上——这是他为一部描写劳改生活的小说画的插图。
“别画了。”
妻子把丈夫刚刚拉开的窗帘拉合,侬靠在老黎身旁,流露出少见的柔俦,凝视着他的眼睛说今天是星期天,你我都轻松一下吧!
非阁,你看我真的老了吗?”
“老了……不,还不那么太老。”
“说实话,我象不象个老太婆了?”
“不象。”
“我头发白了多少根了?”
“没数清楚。”
“当初……”
你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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