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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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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只有雨,才是天地之间的主宰,那哗哗的单调而乏味的声响,和电闪雷鸣占有着这儿的一切空间。

也许是雷雨声太响了,我在帐篷外一连喊了两声陈毛头的官称——陈组长,帐篷里也毫无反应。

我站在雨地里,透过帐篷帘缝隙朝里看了看,原来陈毛头和那群小兄弟正围着一张驴背驮来的小方桌在喝酒。

我本来想挑帘进去,但是他们之间的对话使我顿时缩回了脚步。

“帐篷角漏雨了。”

“被子潮的象水里捞出来的了,毛头,为什么偏派咱们追穷寇兵团到这儿来?审査这几个口的老家伙,应当由这几个口的革命组织均摊么!

咱们他妈的当了冤大头。”

“侬以为阿拉就愿意来?”

陈毛头说话了,“这是咱们司令从首长那儿请求下来的差事。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侬就别怨天怨地了。

来!

喝!

酒能解寒。”

他们开始对着瓶嘴,往肚子里灌着白酒。

我站在帐篷外边,不知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往前走吧?显然是破坏了他们的酒性;往后退吧?牛思弓的危难怎么解脱?这时,他们已经把一瓶酒喝完了,我刚想去挑帐篷帘儿,陈毛头突然说:“侬把那本查抄来的金钱卦拿出来,卜卜什么时候才能打道回府!”

听陈毛头这么一说,我迅速收回来挑帐篷帘子的手,可以想象到,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窥视到了他们的生活本相,会想办法收拾我的。

因此,我不仅迅速地缩回了手;为了防止他们发现我的存在,我躲开帐篷门儿,绕到帐篷后边去打主意。

“真糟,这一卦摇了个”

矮巴勾枣钢镚儿轻轻响了几下之后,摇卦的人说道卦里曰:上够不着天,下离不开地。

看样子咱们要在这儿长期受下去了。

“你的手气不灵,瞧我的!”

第二个摇卦的人说广真他妈的坏了醋了,这卦是“推车掉耳”

,比“矮巴勾枣”

还不如,是个下下卦。

卦里曰:推车要掉耳,好事定多磨。

“完了!”

“都他妈的因为这群老不死的。

不然这个时候咱们正在北京抖威风呢!

何至于到这山四凹来?”

一个红卫兵撒开了酒疯,使劲地嚷着。

“侬别再叫喊了”

——陈毛头比撒酒疯的红卫兵的嗓门至少要高上八度,“那金钱卦是抄家抄来的迷信玩意儿,玩玩可以,侬怎么能当真?”

接着,帐篷里传来撕纸本的声音,大槪是陈毛头把卦本撕了——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沉默了好一阵子,陈毛头的话音又飞出了帐篷,“嫌帐篷漏雨,这个问题好解决,明天我去劳改队,让干部给咱们腾两间房子;嫌这儿寂寞也好办,兵团把审查叛徒的任务交给了各位,阿拉腰里有的是经费,只要师出有名,侬可以借机会去游名山大川,侬都晓得了吗?”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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