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残缺的记忆吞噬心脏形成空洞,那空洞时时刻刻都在蔓延,一寸一寸都是妄念。
今日皇帝在宫中设宴为岱钦使团践行,徐嘉式当然也受邀。
临进宫之前,徐嘉式把已经揣进怀里的鱼头又放下——
下次进宫也好有理有据名正言顺——这鱼头,模样端正,怎么也比蛮夷的花冠好。
即使不是陛下落下的,他送出去,陛下也可能会收。
乌云宝音懂中原官话,对中土文化也深感兴趣。
为尽地主之谊,践行宴会之后,官员们散了,燕绥点了几台戏,三人一同观看。
其中《武家坡》一折,乌云宝音竟听得落泪。
燕绥惊了一跳,抓了食案上的帕子递给乌云宝音:“王子这是为何?这戏可是有何处不妥?”
帕子在半空中被徐嘉式夺去,乌云宝音伸手接了个空,幽幽的眼睛含泪,正要说话,却被徐嘉式大掌撑着帕子糊了一脸:“王子先擦擦眼泪!”
乌云宝音吐字不清地说了几句草原语言,通事没翻译,大约不是什么好话。
徐嘉式揉搓一阵,扔了帕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哦,本王忘了,这是我中原的说法,草原或许不同。
小王子要哭可以,回草原慢慢哭,别在陛下面前,晦气。”
乌云宝音浅栗的脸发红,从牙缝里挤出:“摄政王教训得是……”
转头对燕绥泪眼婆娑,“但小王听此戏曲,深受触动,悲从中来情难自已,请陛下恕罪。”
睁得溜圆又噙着泪花的眼睛像小鹿一般无辜,燕绥好奇:“这折戏讲的是夫妻分离,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
王子尚未成婚,又受乃父器重,感触从何而来?”
能从何而来?见缝插针哗众取宠罢了!
徐嘉式横乌云宝音一眼,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乌云宝音深深凝望燕绥,道:“陛下不知,小王看见此戏,并不可怜王宝钏,她死心塌地追随薛平贵,家人好说歹说也劝不得,是苦是福都是自找。
相反,那薛平贵,受人陷害,一去西凉十八年。
虽然执掌西凉,到底是异国他乡,思乡之苦能对谁说?”
燕绥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更好奇:“王子思乡?今日宴后,使团便可返程。”
乌云宝音摇头,忽然离座单膝对燕绥下跪:“陛下,小王之所以落泪是因为想到母亲本是中原人士,虽得父王宠爱,但至死难回故乡。
陛下,请允许使团离陈后小王留下,成全小王孝心,为母亲寻找故乡亲人,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乌云宝音的母亲竟然是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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