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燕绥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撑在木床边缘,向前探身贴近燕纪:“你为什么笃定朕会因为这些孩子留下,而不是因为恐慌而尽快逃走?”
帝王的目光难以直视,即使是只有二十岁的帝王。
不足三尺的距离,即使灯光昏暗,燕纪也感觉自己疤痕纵横的脸过分清楚地暴露在燕绥眼中,他往后挪动,后背抵上湿冷的墙壁。
青苔仿佛钻破皮肉长进心里。
“港口我也布置有人,”
燕纪垂在身侧的左手攥拳,侧脸将伤疤隐进黑暗中,“就等你自投罗网。”
“投什么罗网?让那些还没半人高的孩子来围捕朕吗?”
“你——”
燕纪身体一僵,震惊的话语被咳嗽堵了回去。
两年前,那个怯弱到不敢抬头看人的孩子已经变得牙尖嘴利咄咄逼人了。
这样的变化,和他身后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脱不了关系。
旁人看来是君臣针锋相对,实际上,那是一个帝王成长磨砺的过程。
“朕不过是用你对朕的语气反过来对待你。”
燕绥微抬起下颌,言语桀骜是他这两年来几乎日日和徐嘉式修炼实用的功课。
他知道怎样说出最无情冷酷直刺对方软肋的话,只是没想到会用到堂兄这里。
燕纪咳嗽,本想抬手遮掩口鼻,但动了动左臂又很快落回原位:“你会为轻敌而付出代价!”
“朕没想把堂兄作为敌人。”
“别叫我堂兄!
从前的燕纪已经死了!”
“或许吧,但朕很想念从前的燕纪哥哥。”
燕绥叹息一声,回想往事,“朕出冷宫时,皇兄已经包揽了大多政务,虽然也带朕四处见识,终究是忙里抽闲。
朝政太重,压得他神情严肃不苟言笑,朕其实对皇兄敬畏多于亲近。
吴王的儿子们比朕大了太多,也并不把朕当回事。
郑王的儿子里,或是面笑心不笑,或是客气得近似生人,只有你不卑不亢,对朕温和地笑,说「若有需要,只管找我」。
虽然朕那时怯弱至极,连自己出宫都不敢,更不敢给人添麻烦,但朕还是很感激,心想做不成皇兄那样独当一面的储君,像你一样从容自如也很好。
朕与你见面次数很少,若不是此次之事,或许朕不会再想起你。
但真正回想之时,全念着堂兄的好。”
燕纪本就滞涩的呼吸节奏更乱,他转头,试图将燕绥挪出自己视线范围。
“朕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
不到三天间,朕失去了太多亲人——父皇、皇兄、皇叔……堂兄你失去的比朕多的多,朕明白的。
两年过去了,堂兄,我们都变了太多,但朕还是愿意相信,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你还如当年一样温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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