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低头微微笑。
人不在眼前,他反而能在脑中细细勾勒出她的面部细节。
生气了的陈樨丹凤眼微微眯起,嘴唇紧抿,原本精致英气的面部轮廓会稍显凌厉,看上去更加生人勿近。
尤清芬这样的老油条也怵她更甚于陈教授。
陈樨在家的时候,尤清芬擦桌子都要比平时卖力。
尤清芬不止一次通过卫林峰的嘴劝说卫嘉犯不着在陈樨跟前受气,世上的好姑娘多了去。
其实陈樨是个特别简单的人,至少在卫嘉眼里是。
他明白她的高兴、期盼、懊恼、失望因何而生,也能察觉她每一分小心思和自以为是的秘密。
她脾气不小,心也大。
明明对他那么失望无语,一转头又替他开解。
他们很难相信,他感受到的轻松愉悦大部分是陈樨给的,反倒是陈樨遇上他后添了很多不痛快。
“他们”
的身份有了新的变化。
半月前卫林峰非要卫嘉到他的出租屋吃顿饭。
饭桌上卫嘉得知他和尤清芬领证了。
卫林峰给儿子倒了杯酒,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有这回事儿。
你用不着改口,以前怎么样一切照旧!”
尤清芬捂着嘴笑:“老夫老妻,走个形式罢了,别让孩子笑话。”
卫嘉没有笑,推开了面前的那杯酒。
但他也没有狠下心搅了他们的喜气——自认上岸的赌徒配从良的妓女,年轻时苟合偷欢,人生过半相互依靠,谁也别嫌弃谁!
只是这“喜气”
与他无关!
卫嘉离开时尤清芬匆忙抓住他的衣袖,又飞快撒手。
她说:“嘉嘉,你不怪我吧?”
卫嘉没有问她指的是哪一桩,他的注意力在尤清芬无名指多出来的戒指上。
戒指的钻石比米粒还小,但很闪。
他很好奇那是不是用陈教授的私章换来的。
卫嘉事后思量再三,还是跟陈教授坦白了。
然而没有证据,口说无凭。
陈教授反而宽慰他不要为他人的过错耿耿于怀,还特意嘱咐别对陈樨提起。
他也没脸提!
责怪尤清芬,或者恨卫林峰有意义吗?他们或许从未意识到这些事对卫嘉来说意味着什么。
掉落在卫嘉肩膀的小球果是榕树籽,深橘色,表皮皱巴巴的。
风经过时滴滴答答地从枝头坠落,像下了一场雨。
它和桂花一样,都是北方没有的东西。
卫嘉踩着满地的榕树籽往车上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
的轻响,每一步仿佛都变得踯躅。
在老家时,卫嘉无数次想象过南方。
他熟悉的是旷野、长草、无遮无拦的落日,天高地阔人寂寥,所有思绪被稀释至麻木。
他疯魔了一般重拾书本,割舍故土,只为了见一见什么是陈酒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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