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部分(第2页)
山谷间,早已是乌云遮天,黄沙袭地,三人所经之处,残花败柳,狼藉不堪。
离苑旧伤才愈,实力还未尽数恢复,瑜渊亦不过初成,二人联手,半日下来,堪堪与九幽斗个平手。
难解难分之际,九幽手握星光,朝空中猛地投掷,一声疾喝之后,炸起漫天蓝光,虚空中顿时风云诡谲,星云盘旋着的巨大旋窝之中散落下三百身着赤衫金甲的兵士,将三人团团围住。
原来,九幽不是不防,而是将自己的贴身部族藏于他自己那枚须弥芥子当中,只为杀个措手不及。
那三百兵士落地之后,皆手持黑金鬼幡,口中诵念法诀,按五行八卦的阵式齐齐跑开,欲要摆阵。
离苑还在争斗之中,首个发觉,顾不得自身安危,挑起双刃矛猛地往外一放,喝一声,“去!”
那双刃矛如同听懂了似的,直奔炼缺而去,驾起炼缺腾空飞起,瞬时间落在了先才途经的那口湖泊之上。
一时间,黑云压境,霾影重重,炼缺还未看个分明便被那长矛带出了险境。
原来,九幽诏令部下摆的乃是他鬼修一族最是可怖的阎罗阵,借鬼幡上祭炼的魂魄,组成千军万马,将人圈禁在幽冥十八重地狱,消磨心智借机斩杀。
上古仙魔大战之际,九幽曾借此阵斩杀无数天兵天将,累累战绩,教人闻之胆颤。
离苑当然知晓此阵的厉害之处,这才不顾自身安危见机将炼缺送入阵外。
却说阵内,如今已是鬼哭狼嚎,阴风历历。
九幽借阵带着翊坤隐匿了身形,瑜渊与离苑陷入一片凄风苦雨之中,双眼看不分明,只能凭神识探路。
那鬼幡上禁锢着的阴魂如今受到召唤,纷纷从幡上挣脱了出来,化作魑魅魍魉将那二人团团围住。
一时间,幽怨声四下炸起。
数以万计的阴魂演绎着死后的各种坎坷遭遇,忽而见着铁钳拔舌,忽而见着铜柱炮烙,忽而是裸、体爬刀山,忽而又是赤身下油锅……各形各恶,夹带着血肉飞沫,充斥着刺鼻的腥臭,当真就是一座修罗炼狱。
不甘,怨愤,堕落,嫉恨,悲恸……万千种人性中阴暗的情绪怒吼着朝二人汹涌而来。
二人皆是身经百战,不约而同关闭了听觉,闭了眼谨守心神,以免被恶灵侵袭神魂,扰了灵台清静。
炼缺此时身在阵外,只见到鬼幡上黑雾弥散,厉号声四起,那些手执鬼幡的金甲兵士一边诵念法诀,一边奔跑,内中情形,竟探不出个究竟。
他心系二人安危,揣摩这阵法定是先搅乱人的神魂,趁虚而入,一举歼灭是为制敌之道,这般想来,离苑他二人陷入其中想必十分危险。
如今以寡敌众,难免有个差池,他还需想个制敌之策。
如此,他再顾不得风险,驾云凌于半空,待看到阵法全景,不由得大吃一惊,此阵竟是个连环套,环环相扣,生门套着死门,死门又套着生门,往往复复,竟见不到出口,如同入了鬼门关,一去不能复还。
他强自安平了心境,细细回忆,将往日所学悉数回显于脑中,想要寻个蜘丝马迹好搭救友人。
那厢,阵里头已厮杀成一片。
鬼魂化作暗影,手拿利器,哭嚎着如浪潮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离苑与瑜渊贴背相依,互为臂助,杀得浴血遍身。
渐渐的,在这厮杀之中,二人心神被杀欲盘踞,面色铁青,已偏失了正道。
时间分分秒秒流过,炼缺盘于空中,却不知如何破阵,此阵生门死门相套,一个闪失,便要牵连阵中二人受到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际,他脖颈间挂着的知微散出柔和暖光,便闻识海中传来星染平静如水的声音,他道,“炼儿,你在此地观阵已过一时三刻,可看出甚么端倪,也与为师说说。”
当下,星染那淡静的声音流进炼缺心田如同一剂强力镇心丸,炼缺心神大定,缓了缓喉头,答道,“回前辈,晚辈观此阵环环相扣,首尾皆为死门,外阵之中内嵌十七套阵法,且生死门环环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晚辈才疏学浅,至今还未寻到窍门。”
星染柔声道,“自古破阵无非二法,其一,顺应敌者之想,依五行八卦天干地支,演算卦位,探出生门死门,进而破阵,如解谜之法,颇为柔顺,代价极小;其二,以己方之立场,无视敌方设应之规则,以暴制暴,强力劈开阵法,此法虽蛮横,难解之时却算得上是制敌之机。
炼儿,如今你面对此阵,若有上述二法,你该如何解局?”
不想星染一心教授爱徒,这等心焦时刻,竟能沉心静气在此引领指点。
炼缺心思电转,寻思良久以后答道,“依晚辈之拙见,若依常法,此阵生死相连,环环相套,死路一条,看似是个僵局,无法可解,可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得偏偏死路之后便暗藏着一抹生机,只是……死门两头相衔,是该从外向内走,还是从内向外走,晚辈一时拿不定主意,还需前辈参酌。
若依了那偏法,强力破阵,晚辈自觉能力不够,尚无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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