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第4页)
“严肃,不许嬉笑,这是送葬团!”
忽然有人雷霆一吼。
立时,营地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布雷·切尔曼将军出现在火堆旁,热络起来的气氛立时掉入冰点,侍女四散,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生气地看着这帮呱噪的女人,不明白聚议院怎么定的送葬人选。
皇帝陛下的灵柩车还在营地里停着,她们已经忘记自己的职责,无边无尽嘴碎起来。
他不允许!
他绝不允许送葬团里发生任何不庄重,不敬意,不合时宜的事,他要以最肃穆,最哀伤,最尽责的心,陪皇帝陛下走完最后的道路。
布雷将军巡视一遍营地,天色虽晚,士兵们仍不能脱下铠甲,必须有十个人,时刻陪伴在皇帝陛下的圣灰旁,为陛下守夜。
还有巡逻和站岗的士兵,也必须全部妥帖分配好。
虽然他们离开黄金城不过第五天,还在费鲁兹帝国自己的领土上,安全得像在娘胎里,但纪律就是纪律,每个士兵都必须遵守。
巡视完毕,营地里火堆噼啪,再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声音,布雷将军走向祭仪,恭恭敬敬在门口汇报:“今晚的布防已经完毕,请殿下示下。”
稍时,祭仪纱门打开一角,露出一张睡意正浓的脸来,“……辛苦了。”
说完,脸缩回去,没了动静。
布雷将军点点头,对小布拉班特殿下简洁的回答非常满意。
这一路行来,他对这位年轻的神官殿下就没有不满意过,他不说话,不现身,不多事,每天待在祭仪里。
布雷将军相信,小布拉班特殿下一定在以他独有的方式为皇帝陛下哀悼,而这,才是专业的神职人员——高贵的布拉班特家族继承人应有的精神和素质,虽然他还这么年轻……如果诺尔加还活着,现在也就这个年纪吧……布雷将军一面想,一面吩咐士兵在祭仪四周添上一堆篝火,到了半夜会起风,还是挺凉的。
无聊让人嗜睡,睡醒后无聊却不会消失。
哈莱回祭仪后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细数纱帐上悬挂下来的流苏。
队伍刚出发时,他庆幸自己终于可以静下心想一想。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面对一件毫无出路的事,想了也是白想。
于是他的注意力便转到那枚狗蛋上,蛋变大不少,却没有破壳迹象,哈莱小心翼翼供它在床上,自己坐旁边发呆。
好在这个叫祭仪的帐篷够大,下面装了八个轮子,由马车拉动,像一间平稳移动的房间。
帐篷里装饰豪华,什么都有,床铺和桌椅都固定在地板上,墙上还挂着一面大镜子。
后来,哈莱便整天盯着镜中的凯米尔,他觉得或许这里真有两个人。
意识游走在熟悉和陌生之间,他总忍不住用手遮住那影子——扮成一个人并不困难,但彻头彻尾变成另一个人,时间一长,真让人神经错乱。
队伍行进缓慢,按照传统,这是为了让皇帝陛下在故土尽可能多待一段时间。
可是当哈莱发现他们的行进速度居然慢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时,他终于第一次找布雷将军谈话。
后者礼貌地回绝了他关于加快行程的要求,布雷将军说:“队伍太过庞大,除五百名士兵外,还有各省代表、仪仗队、抬祭品的苦力、工作人员和侍女。
要让他们加快速度,会破坏送葬团的庄严气氛,让长途跋涉显得狼狈和仓促,这与我们的初衷相违背。
所以殿下,我不能答应您。”
哈莱问:“照您预计,这样走下去,什么时候能到银壁谷?”
布雷将军对远处的灵柩车行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军礼:“等皇帝陛下想得到最终的安息,自然便会到达。”
哈莱无语地看着他。
好在这晚,终于听见床上传来咔的一声,蛋抖动一下,掉下两片壳。
一双稚嫩的冰蓝色瞳仁从里面幽幽地望出来,继而抖抖索索爬出一只小动物。
哈莱瞪大眼睛,注视这神奇的一刻。
小家伙不过巴掌大,毛发黑不拉及,湿乎乎。
它左右嗅了嗅,抬头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