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第4页)
哈莱回过神,指着自己脑袋:“在这里?”
“搞错了吧?”
痛苦地抱住头,蹲到地上:“根本一点地图的影子都没有嘛!”
阿克斯掏出药瓶,少年因磕在棺沿而淤青的脑门有了些许凉意。
卡迦觑了眼瓶子,鹿丹红成了福利,人手一瓶。
花了些时间重回山头,哈莱决定将实情告知入侵者,等图形在脑中显形,画下来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天蒙蒙亮,周遭晨雾弥漫,犹如史前的蒙昧。
三人急着赶回,行在雾中,隐隐约约见到远处营地里的篝火影子。
折腾一个晚上,哈莱筋疲力尽。
阿克斯却在接近营地时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别过去。
天生对异状的敏锐让他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但哈莱仍然看到了。
火光在浓雾中衬托出地上一坨僵直的影子,哈莱盯着影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个倒地的士兵,身上插满箭簇,脸色惨白,神情愉悦,仿佛猝死梦中。
篝火将歇,雾在前方无情散开。
于是他们看到无数具同样诡异的尸体,地上,帐篷边,石头旁……士兵侍女大厨……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哈莱呆滞地站在原地,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天。
还没亮吧?
阿克斯体贴地遮住哈莱的眼睛,不让他再看下去。
但鼻子仍在,满场血腥让人窒息。
那是八百个送葬团成员的血,从劈开的头颅里,落单的心脏里,挑出的肠子里,无法闭合的眼睛里,梦魇般微张的嘴巴里流出来的血。
褐色的、黑色的、黑褐色的,浑为一潭的,除去鲜红的,任何污浊的颜色都可以形容它。
这场景多么熟悉啊!
曾经这些士兵也脸色苍白浑身浴血,但他们还能笑嘻嘻地爬起来,笑嘻嘻地庆祝胜利。
如今一切重演,他们身上流的再也不是鸡血,而是货真价实的、承载生命的血。
如今这些血流不动了,流尽了,干涸了,他们再也不可能站起来,再也不可能庆祝胜利,再也不可能了……!
屠杀现场,堆积的尸体后出现黑熊的身影,还有许多鬼魅骑士,盔甲昝亮如铁,分明染满血渍。
哈莱疯了,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不疯,冲上去揪住黑熊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连吼出十几个为什么,愤怒的拳头暴风雨般袭向面前高大的男人。
脸在重击下淤血、变青,但眼神始终如冬蛰的野兽,黑熊突然伸手,攫住哈莱的拳头,一把将少年吊起:“地图呢?”
“没有地图!
根本没有地图!”
手快断了,那又如何?眼前的事,眼前的人,完全超出哈莱过往十八年对人性的认知。
黑熊将他甩在地上,一指黑甲骑士从身后推出来的人:“那他没必要活着了。”
没人知道过去的后半夜,在费鲁兹国人心中最圣神的山头究竟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已被降服的送葬团为何仍然遭到这种惨绝人寰的待遇,除了布雷将军。
可他也许不再是布雷将军了,面前的男人浑身浴血,眼神凄厉,明显处在崩溃边缘。
他看向哈莱,喉咙发出咕咕咕的吼声,想说什么,可惜太晚了。
一刀飞来,血溅三尺,头滚落地,口型永远成为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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