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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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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半信半疑,不久,南国发动战争,沙国开始风雨飘摇,一年一年过去,沙国被南国军队蚕食,国土越缩越小。

父亲渐渐相信谶言,欲杀了儿子保国。

七岁的某日,蒹葭睡眼朦胧从梦中醒来,父亲坐在床头,满脸哀痛,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凶器。

蒹葭一时惊呆,整个天地都仿佛轰然倒塌。

唱到“珠泪暗滚”

时,蒹葭下意识地翘起兰花指,弹拭面上泪痕。

他知道阿爷不喜欢自己。

他打小就生的妖媚,又喜落泪,阿爷觉得他不像男人,常常呵斥他。

然而,自己毕竟是阿爷的亲生骨肉,他真忍心杀了自己去救国吗?杀了自己,便能救下沙国吗?

“啊呀,怎知他一旦多薄幸。

嗳,忒硬心,怎不教人两泪零?”

阿娘跪地苦苦哀求,方拦阻了阿爷弑子。

恰巧戏班经过,阿娘咬牙将蒹葭送给了师傅。

母亲泪流满面,握着蒹葭的手反复叮嘱,不可提及家门,不可重回砂城,以免招来杀生之祸。

蒹葭的离开,并未扭转沙国灭亡的命运。

国君降南不久,蒹葭阖府家人惨遭屠戮。

母亲当年狠心送他离去,反倒保住了儿子一条性命。

“无端抛闪?抛闪无投奔。”

蒹葭依言进了戏班,黄口幼儿孤身在外,思乡之情不可遏制,更兼学戏苦不堪言,他尝试着逃跑,却又不敢回乡,母亲的叮咛在耳边回荡,天地悠悠,自己却是多余之人。

最后,他乖乖回到师傅身边,一心一意,跟着师父学艺。

这首山坡羊,也是蒹葭学的头支曲子,承载了他幼年的悲伤回忆,所有离亲失家,便从顿然间开始……

蒹葭泪落涟涟,一字一句,如泣如诉,父母死了,家人死了,师父也死了,他什么也没有,惟余下四海一空囊,供眼前的贵胄折磨取乐。

这样想着,蒹葭撑起上身望向张颀,忽然笑了一笑。

沙人一边喘息一边吟唱,缱绻飘逸的唱腔因为疼痛微微打颤,正贴切旦角忍着腹痛悲歌的情境,张颀听得周身毛孔一片通泰,心下叫好,“他面容端庄凝重,与平日低眉顺眼的模样不同,想来是入戏了。”

末了沙人嫣然一笑,更是春至人间花弄色,张颀哈哈大笑,收了笛子,吩咐赵耀,“送他回去,传医官好生医治,切不可留下疤痕。”

赵耀心忖,“这沙奴拿腔作势,大郎怎么竟瞧上他了!”

又听张颀问,“他这杖伤几日能够痊愈?”

揣度沙人细皮嫩肉,娇娇滴滴,赵耀回道,“总要月余才好。”

张颀摇头,“叫医官只管用些好药,速速治愈他的笞伤,本王要带他出行。”

赵耀唬了一跳,“郎君!

这……宦人出宫,不合法度。

何况郎君这次出征打仗,岂能——”

张颀皱眉打断他,“不合法度?阿爷从前带兵,身边跟了多少莺莺燕燕?我为国效忠,也不知能否生还,带个把沙奴算得什么?”

赵耀吓得脸色泛白,慌忙跪下,“郎君慎言!”

张颀也知自己失言,“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赵耀慢慢起身,叮嘱道,“皇恩浩荡,郎君前往砂城历练,是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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