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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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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胆子!

这里的一切,是张思新为自己年轻岁月留存的一片净土,他不愿意任何人闯入,打扰榻上娘子的安宁,或者窥探到自己心底的秘密。

这个大胆妄为的少女,肆无忌惮地闯入,剥开君王隐藏于心的陈年伤疤,探查到自己不欲人知的软弱和回天乏术的挫败感。

对于骄傲的张思新而言,这不谛揭示出一个莫大的耻辱——其实,骄傲的君王哪里知道,他的年轻岁月,那个清俊而多情的影子,早已深深镌刻于眼前少女的心中,挥之不去。

张思新一语道破少女行踪,白灼华呆了一呆,慢慢移出身形,她不敢抬头,唯恐君王瞧见自己的满脸泪痕,窥破自己的激荡心绪,窥破自己的奇怪身份。

白灼华死死盯住地砖,不敢开口。

尽管如此,她也能感知到,张思新的双眸神光流转,射出两道锋利的光芒。

迫于君王无形的威慑力量,白灼华双膝软倒,慢慢矮身下去。

张思新眼神冷冷,“你来此作甚?”

白灼华喉头哽咽,停了半晌,将千言万语,化成一个深深的跪拜,“阿奴——知错!”

张思新并不理会她的求饶,提高声音,重复问了一遍,“你来此作甚?”

白灼华竭力稳定情绪,用细细的声音回答,“阿奴睡不着,随便走走,不经意来到了这里。”

许是心头发虚,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张思新低下头,定定瞧着少女,他的眼神深处,泛起冷冷的光,“果真视国法于无物——宫闱禁所,是你乱闯的地方么?”

白灼华依旧恭顺跪拜,“阿奴知错。”

张思新气极而笑,“认错倒快——”

跪立面前的小小人儿,想来怕的厉害,她浑身都微微发抖,连声音也带着颤音。

张思新有些疲惫又有些厌烦地望着她,在心底迅速掂量了一下,沉声吩咐,“你且回去,明日跪在香堂思过。”

说罢背手过去,再不看她一眼。

白灼华肩膀抖了一抖,应声告退。

跪拜完毕,她缓缓站起身来,凝望君王的背影——暗夜之中,失去白日众星捧月簇拥的君王,格外地形单影只,孤寂可怜。

白灼华忍不住开口,声音仍旧有些颤抖,“你——忘了她吧!”

张思新猛地转头,目光如针,“你说什么?”

白灼华垂下眼睑,却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天下窈窕如云,她,她,不过庸姿下体,不值得你如此——”

张思新微微变色,“你果真太过放肆!

是要好好管教才好!”

提高声音道,“退下!”

白灼华叹了口气,眼泪再次扑簌簌滚落。

她其实哪里有劝慰的资格?白灼华扭头,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翌日,白灼华跪在香堂待罪,不久,数名宦侍带来皇帝的口谕——白灼华屡犯宫禁,不知自检,反愈生骄矜之心,言止恣意,悖逆无礼,笞责三十以儆效尤,着其闭门一月,静思己过。

白灼华跪听圣旨时,面容出奇地平静,对施与自己惩罚的张思新,也毫无怨怼之心,她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亏欠他太多,纵然遭他笞打,也心甘情愿地领受。

倘若一顿笞责能断绝他对那位娘子的痴缠眷恋,即使责打地再重些狠些,她也欣然恭领。

然而,肉体终究不如心志来得坚定,三十板刑数目不轻,少女柳亸花柔,只疼得昏天黑地,晕厥过去。

刑毕送回白府,白灼华从昏沉中醒来,惦记着动手炼香,奈何身子疼的动不得,只能耐下性子养伤。

她吩咐侍女预备香料,盼着自己尽快痊愈。

歇了些日子,伤势尚未好转,却闻听燕霡霂身陨的惊天噩耗。

陡闻巨变,白灼华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难以置信,他临走之时好端端的,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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