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部分(第4页)
张思新大为悲恸,思忖再三,略略想明白了当时环节——以燕霡霂的性情,为救活新婚妻子,抢夺海国泫泫石,并不奇怪。
可惜的是,亡妻活不转来,他前往海之角招魂时,又遭遇渺军围堵,因为寡不敌众,又恰逢琴断朱弦,男子心灰意冷,自尽身亡。
张思新熟悉燕霡霂的性情,他怎么也未料到,一贯冷硬的燕霡霂,竟然愤而自戕,了结掉自己年轻的生命。
张思新召回南国派驻海国的官员,官员所奏,与唐鸣基本吻合,张思新这才断定,燕霡霂已然身亡。
此事却不宜对外声张。
张思新悄悄传召燕遨天,摆出证物,言明状况,对外只称燕霡霂遭遇雪崩,意外身亡。
燕傲天乍闻凶信,呆了半晌,惊痛恼恨交加,脸色煞白,跺脚恨道,“不孝之子!”
话音未落,一口气接不上来,闭气晕去。
燕相莫名抱恙,多日再不上朝,很快朝堂议论纷纷,燕霡霂身亡的消息,如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轮轮的波浪,迅速传遍整座木都城。
不少御史言官暗自欢喜,偷骂一句,“军汉罪有应得!”
玉佩不可亲
张颀走出至虚阁时,湖面大片碧蓝,杳妙笛声飘飘荡荡着穿透水雾。
他循声望去,蒹葭一袭白衣,面对着浩淼的湖水吹笛。
薄雾缭绕,沙人纤秀的背影,和着碧柳茂竹,一同笼入淡淡的烟气之中。
晨曦的静谧和美好,在笛者的指尖跳跃,伴随着啾啾鸟鸣,莹莹湖水,安然流淌。
唯恐惊破这片宁静,张颀凝望蒹葭的背影,默不作声。
去年八月,他意外遭遇刺客,令张颀绝没料到的是,素日胆怯纤弱、哭哭啼啼的沙奴蒹葭,竟然横身阻挡刺客。
张颀躺在榻上,眼见刺客闪着寒光的匕首划过蒹葭面容,直吓出一身冷汗,狠狠撞开了蒹葭……
蒹葭肋骨虽遭刺客打断,伤势其实较张颀轻微许多,但他体质虚弱,恢复的日子反而比张颀更久些。
一月里来,蒹葭无法走动,闷在榻上,听到皇城的坏消息陆陆续续传来——太傅孙博不堪狱中溽苦,病重亡故,苓妃悲恸难尽,腹中胎儿难保。
蒹葭暗想,这些血淋淋的噩耗砸来,张颀不知会作何想?
这日晚上,蒹葭静卧榻上沉思,耳边熟悉的脚步轻响,是他来了!
蒹葭抬眼望去,张颀面容如常,淡淡说道,“我来看看你。”
蒹葭望着张颀,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方开口问道,“郎君要饮茶么?”
张颀眼神闪过诧异,随即浮现出嘲讽的笑意,“每次我来,你都急着赶我走,今日怎么转了性子,也不劝我回房歇息?”
蒹葭呆了一呆,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东西,“宫人们都说,我奋力救主,立下功劳,他们却不知道,若非郎君救我,我怕早已命赴黄泉了。”
张颀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低头凑近他,“时危见节,莫非你终于知道我的好了?”
蒹葭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低低言道,“我是个沙人,郎君金尊玉贵,何必如此?”
张颀笑一笑,“沙人又如何?”
蒹葭蓦地抬起眼,凝定张颀,“郎君问沙人又如何?”
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嘲讽的意味,“郎君知道的,沙人在南国猪狗不如。”
张颀呆了一呆,听蒹葭续道,“南国律法,主自杀马牛者,判徒刑一年,主人杀死沙奴,官府却不追究。”
张颀不知道蒹葭怎么会说起这些,一时也无法作答,皱眉道,“今日不谈这个——”
蒹葭笑了一笑,自顾自说了下去,“我给郎君说个故事——小的时候,我家戏班里有位叔叔,脾气很犟,大伙儿管他叫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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