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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樱奇道:“自然是去户部府衙,你难道不是从那里来的么?”
别说小太监才刚刚十三四岁,惊得说不出话来,就是在一旁伺候着的谷雨也丢下手中的绣花样子起身道:“户部府衙皆是男子,小姐怎可抛头露面?”
青樱不以为然道:“我在外征战数年,行伍里都是男子,要是不能见人,这些年军师可要怎么做?”
说着催促小太监道:“快些走,账目今日核对不准钱款就发放不下去,灾民又要多挨一日饿。”
说着更吩咐谷雨道:“你去准备一些甜点,我一并带过去分给大伙儿用,这几日大家都劳累了。”
谷雨不敢阻拦,连忙答应着去办了。
只是心中却隐隐担忧府衙里臣工见了这前无古人的女大人后会闹出大动静。
却说青樱走进府衙的时候,高大人手中的笔“啪”
的落在了地上,一应当值的主事和司务方才还在闹***不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了她身上似的,仿佛都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敢动。
她数年来以一女子之身南征北战,运筹帷幄,早已习惯了向来只有男子出入的地方自己出现时的诧异和惊愕,十分淡定地先与高大人见了礼,吩咐身后的小太监将食盒中的甜点一一摆出,笑道:“大家这几日辛苦了,这些小点心不值什么不过略填填肚子,我忝居右侍郎,有不到之处还请众位包涵。”
她语气温和,目光清朗,顿时在场的大部分人心中都在打鼓,此女并非狐媚一路的,皇上怎会这样爱重她?这中间有什么蹊跷不成?在六部当差的还是聪明人多,如此一忖度,便暗暗决定从此再不敢嚼她舌根,唯恐不知不觉惹祸上身。
一个如花女子坐在一群男人中间,本来就使人生猎奇之心,自然有人见她年轻又并不跋扈,心中难免有轻慢之意,手里的算盘打得就不那么经心了——想来她一个玲珑的未出阁小姐,出身又是官宦人家,就算京中关于她的传奇议论纷纷,总归也是以讹传讹的多,于这银钱上能有多少算计?
青樱心知高大人长处不在此,未免他尴尬便推说自己年轻,主事交上来的账目便由她先验看一遍再行交给高大人最后定夺。
高大人似乎整个人尚在惊愕当中,也不大听清她到底说了何事,只连连点头称是。
青樱施礼谢了他,当下脸上一冷,指着其中一本上其中用红笔圈出的地方道:“这个账目不对,拿去重算!”
话里不容半分情面,账本子直接丢到此主事面前。
颍川之言:做得皇后的女子,命都很苦。
要有怎样的担待和心胸,才能安然在漫漫长夜中睡去。
☆、第一百零六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2
那人还要辩解,青樱不欲跟他多说,一面打开另一位主事交上来的账本,一面不忘跟此人道:“药材一共14种,200车,合银钱七千六百二十九两;粟米10000石,一两银子3石米,合银钱三千三百两;石材按照当地价格购买,目前官府已报的灾民两万一千四百人,每人合补安家费用8两,总计十七万十七万一千二百两。
大人且去看看自己算出来的数目是多少。”
那人灰溜溜地捡起账本不敢多言,红着脸回来自己位上,算盘打得也不敢出声。
“这个领取丧葬银子的人数不对,你且再去查验。”
又是一本丢下来。
这一回的主事却大着胆子请教道:“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铩”
青樱眼皮不抬笔走游龙地一面核算下一本一面道:“你去看丧葬银子的总计支出,死亡人数昨日反比今日多,难道有人复活了不成?定是中间有鬼,有人想借此发财。”
那人仔细一瞧果真如此,只是刚才账目种类繁多,实在是未曾留意这一处细节,不禁噤了声,心中却是既惭愧又佩服咬。
其实存着这种心的并非他一人,此刻在府衙里的臣工有一多半去了不服之意。
这女大人方才几本帐,全然是过目不忘,一面算着一本账一面将另一本的纰漏之处说的分毫不差。
不管是存心做下为难于她还是根本就是自己疏忽的皆被她一一指出。
这种本事别说是他们自己,户部多年来也并只有上一任尚书景大人才能比拟一二,可是眼前这个右侍郎可不是景大人那般沉默寡言的老头子,分明是一个笑起来吹皱春水的清丽女子。
只是经此之后,便无人敢造次,整个府衙静得青樱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此起彼伏的算盘声。
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也不知如此恩威并施可能弹压得住这些老世故们,只是既然已经离经叛道地做了女侯女侍郎,唯有首先让近身之人心服口服,绝不能从内里先传出流言,方能立足。
果不其然,虽然晚间回到清明殿时司马明禹大为光火,罚了谷雨在殿外跪了一夜,青樱在户部的威望却从此立了起来,况且她的确有理政之能,无论是从前战时的运筹帷幄,纵横捭阖,还是户部的琐碎杂事,一应妥帖无人不服的。
司马明禹也就无法,只能由她去,但仍旧不必早朝,还在清明殿抱厦中办公,实在忙了也只可在户部府衙内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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