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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心中忽然一松,亦笑道:“我答应你。”
因是想着要出宫,前路虽然未知,却终究又是一片天地,能够暂离纷纷扰扰,能够不去看见想起宫中的那么多的如花美眷,如此一想,这一夜睡得无比地安稳。
只是次日清晨醒来的时候,闻着他留下的最后一丝青桂的气息,心中不知这是否也是他们的终点。
起床后想了想叫来水榕和落梅道:“这几日先开始打点些东西,不必太繁杂,一应轻装简行,带些必需品就行。”
落梅听了惊讶道:“小姐要去哪里?”
不怪她吃惊,向来大夏立朝以来就从无妃嫔可以出宫居住的,就算是省亲,也断不可在外就寝,子时之前必须回宫。
青樱笑道:“去琅琇山苍流寺住一段时间,你们想不想去?”
她避开缘由,终究她和他之间的事,谁也不懂。
果然,水榕听了大惊道:“娘娘出宫?这……本朝先前倒不是没有过例子的,只是出宫的妃嫔也是废妃长居寺庙修行,终生不可再返回宫中的,娘娘虽然没有子嗣,圣眷却是独一无二的……现下出宫这……”
青樱便把昨晚跟明禹所谈捡了些要紧的告诉了她们,落梅玩心重,自然是兴奋异常,听青樱说实乃为国运祈福,并不是旁的原因,顿时又高兴起来,恨不得明日就能出去,忙忙地自告奋勇去收拾衣裳钗环了。
倒是水榕老成,听了青樱所说仍是忧心道:“娘娘虽然这么说,只是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宫中从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见旧人哭,皇上虽然待娘娘不同,这也是娘娘在跟前,万一这一离了一刻,皇上真是鼎盛之年……只怕,又会有新宠,到时候就算娘娘回来,岂不是平添了隐忧么?”
青樱见她语气真诚,心下感动道:“你虽然不是打小就服侍我的,然而你我投缘至此你才会跟我说这些话,不管你这次愿不愿意跟我一道出去,我也拿你当个知心人儿,所以有些话我也对你说。”
她说着目光瞥向殿外,幽幽道:“愿得一心人。
他若连四个月都会变心,那么也并非我心人,纵然变我也没有什么遗憾。”
她忽而正色,像是对自己道:“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能够偕老的人,不是靠留的,他天生就会在那里,就算一时走失,也会找到你,等着你。”
就像先生林轶,他一个人了那么多年,可是他从不孤单,他在等一个人,也深知她亦在等着他,如此,就好像春夏秋冬,风霜雨雪,那个人皆在你的身边。
所以,可以坦然。
水榕闻言,轻声道:“奴婢自然是要跟着娘娘去的。”
这几日的白天里,水榕便开始打点行装,真正要走,要带的东西很多,苍流寺是清修之地,即使是皇家寺庙亦是寒苦的,大到四个月要用的铺盖器具,小到可能用得上的药品笔墨茶壶皆要一一整理,跟去的人每人分管一拨东西,一时间毓庆宫的上下人等都忙得四脚朝天,唯有青樱很是悠闲,她便在清点要带去的书籍,时不时跑去观看水榕等人的手忙脚乱,翻一翻包袱行囊什么的,突然发现在宫中的几年,其实她爱的东西也这么多,舍不下的东西也这么多。
剑兰端了一盅枣泥汤进来,走到她跟前道:“小姐真的要出去么?”
“是,我正要跟你说此事。”
青樱见四下里人都在各自忙着,示意她跟自己来。
“这回出宫,你也跟去,如果你想北归,是个好机会,如果你想的话,我会设法的,你自己意下如何?”
剑兰却断然摇头道:“我不会独自回去的,我答应过我们皇上,你不走我必定在你身边追随,言出必行,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青樱摇头笑道:“每个人皆有自己的命,我自己也前路未知,你何苦一并赌上呢?况且你出身官宦之家,在我身边为奴为婢岂不是委屈?”
自从剑兰的身份暴露之后,青樱就少有安排她做事情了,倒不是因为不信任——事实上拓跋彦的人,她反而相信是绝不会伤害她的,只是她舍身处地,便多体谅剑兰一些。
剑兰断然道:“这就是我的命。”
她双目直视着青樱,隐隐有着悲凉的笑意:“我觉得为他值得……只有你这种人才觉得不值得。”
***
圣旨过了几日便下来了,二月二十,春寒渐消的时候,英贵妃慕容氏为国运昌隆,子嗣繁茂,宫中祥和而出宫前往京郊琅琇山苍流寺祈福四个月,届时功德圆满再行回宫。
这个旨意一下,合宫纳罕。
虽然近来宫中新秀颇多,不像前几年那般妃位空悬,然而英贵妃的盛宠仍然还是旁人不可及的,一月之中,除却皇后每月十五,穆婕妤有个四五日,娴贵嫔有一两日,徐美人有一两日之外,其余的时间皇上皆是在毓庆宫凌波殿陪伴英贵妃的,就连有孕的付才人亦不能得皇上多看一眼。
然而,英贵妃此时却突然要出宫?若说里头没有蹊跷,任谁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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