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部分(第3页)
颜超羽眉头一拧道:“他的心愿是称帝?”
凉凉的笑意漫上了她的嘴角:“普天之下,有几个人的心愿不是称帝?只是许多人不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上就不敢想罢了,像拓跋珪贵为了亲王,自然认为是一步之遥了。”
说着突然转头看着他道:“如果你现在有机会,你会不会也想称帝?”
颜超羽不想她突然这般问,竟是一愣,然而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不答反而问她道:“如果是你,你想不想?”
他们二人,彼此目光相接,赤诚也坦诚,大约不约而同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世上的悲凉,所以并不想说假话。
是以青樱虽然停了片刻,还是十分坚定地说:“不想。
不仅不想,从未想过。”
“噢?”
颜超羽听了显然有些意外,“我指的自然不是你以女帝登临天下,若是皇后呢?”
“我不能说自己不喜欢皇后的位子,也的确也没有多喜欢。
我不过只会喜欢一个人,他若是想要登临称帝,我才会想当皇后,他若是想在山林里隐居,皇后对于我来说也并没有特别的意义。”
不管怎样,他们将这一消息传至了靖安之后很快拓跋彦的旨意便下来了:海西州叛党作乱,已被开除宗籍,不以皇室子孙作论。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正是个好时机,海西王称帝,反心了然,终于脱去了所谓替父报仇清君侧的冠冕堂皇;朝廷开始了名正言顺地清剿,各地的郡王也不再观望,在胜负已定的时候此时的出手可是有利无弊的。
天下已经些微转暖了,虽然愈发的西行,但是也不像当初在临川时那般的寒冷。
青樱这日在房中写好了捷报正交由靖安来的信使,她这一封信写了许久,最后只简单地写上了:海西州叛军已被逐至月氏以南,大半已降,负隅顽抗中半数被歼灭半数护卫拓跋珪前往月氏南部的深山,臣等必将勇追穷寇,皇上勿念。
写完不由得自叹,不知拓跋彦收到了这封信会不会高兴?
想来是不会的,皇四子与皇五子,撇开这前面的皇字,也不过是一对年幼时一起长大的兄弟,谁死谁生,留下来的那一个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在春花烂漫的午后,在大雪纷飞的清晨,会不会想起数年前有一个孩子与自己一起长大,一起笑过一起哭过,最后不知是什么时候,渐行渐远。
这世间如此的悲凉,又岂只是一个拓跋彦与拓跋珪。
待到真正得胜班师回朝,西征的大军都获得了嘉赏。
慕容青樱虽然仍是芳华侯,却加了太子少保之衔,位列正二品,卸了户部的职务也从此免去了琐碎之事。
颜超羽加封勇武大将军,胡蔚得青樱提携,一步登天从七品临川县令提为正五品都察史,京中赐府邸,贺兰璃封为安山伯,乌尔盖进阶为威烈将军,其余将士亦有无数封赏。
对于贺兰璃的封赏,在朝中算是个定心丸,拓跋彦做得十分巧妙,两边皆有安抚,一面用青樱和颜超羽这样的新贵来制衡,一面亦赐了爵位给贺兰氏。
青樱并没有太高兴,倒是能与颜超羽和青桐多聊上几句了,每每在宫中无事便去勇武大将军府上,横竖那里是清净的,没有多少北魏人会与颜氏结交——一个叛军离国之人,再是骁勇善战,也不过只是主上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丢弃,人人可以唾弃。
青樱有时候看这门庭冷落,心中难免一酸,犹记得司马明禹在兰陵郡头一次宴请兰陵王的姻亲和西北众将之时,眼前这个男子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不过短短十年之间,华发已生,面部的飞扬早已转为了柔和。
她数次想问,为何他定要从大夏来北魏,须知将军宁战死,也不苟活于世,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打住了。
每个人皆有存活于世的理由,有其快乐的理由,也有其伤悲的理由,他人最多能得知,又如何能质疑呢?
况且有这样的一个挚友在世,让她觉得自己生命中的苍凉颜色中终归是有一抹暖意的。
***
英雄造乱世,乱世造英雄。
大约天下有这几个人同在的时候,是安然不得了。
海西王已经败退到了月氏深山,当时青樱与颜超羽遍寻不着这才班师回京,也无人指摘的。
然而不过两月之后,那拓跋珪竟像是有神鬼相助一般,奇迹般地回复了元气,不仅重新出现在了海西州,出其不意地夺回了属地,万里加急的火漆奏折所陈的白纸黑字写着:逆贼兵力比之从前两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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