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红绳上的余温
林雅走出审讯室时,走廊的光线像被揉碎的玻璃,刺得她眯起了眼。
季洁侧身替她挡住穿堂风,指尖掠过她腕间那根红绳时,指腹分明触到绳结的松动——比三天前初见时松了近半寸,银珠上錾刻的"
雅"
字在白炽灯下泛着柔光,像浸在温水里的月亮。
“你妈妈在会客室等了快两小时。”
季洁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裹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映出两道影子,林雅的肩膀还在微颤,发尾那截仓促染就的棕褐色在阳光下泛着僵硬的光泽,像被冻住的溪流。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木缝里漏出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被捂住的蜂鸣。
林雅在门口站了足有半分钟,红绳在掌心绕了两圈,绳结勒进肉里,留下浅红的印记。
推开门的刹那,张翠兰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爬满眼白,看见女儿的瞬间,哭声突然卡在喉咙里,嘴角哆嗦着张了张,最终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桌上的搪瓷杯还冒着白汽,是季洁特意让人泡的红糖姜茶。
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粗粝的瓷面往下淌,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恍惚间竟与审讯室里那杯没被碰过的温水重合——同样的水渍蜿蜒,只是那杯早凉透了,杯底沉着没化开的茶渣。
“妈。”
林雅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走到桌前时带起的风,让杯里的热气颤了颤。
张翠兰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着红绳上的结,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绳结嵌进骨头缝里。
“头发......”
张翠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视线死死钉在女儿发尾,“我不是说过,不准染这些乌七八糟的颜色吗?”
林雅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深褐色的泥——是那天翻窗进周老师家时蹭到的。
“同学说......”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
这样显得洋气"
咽了回去。
那些"
像菜市场大妈"
、"
没爹教的野丫头"
的嘲讽,此刻在母亲泛红的眼眶前,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开春时没分量的雪,一落地就化了。
“周老师的事......”
张翠兰的喉结滚了滚,手从红绳上挪开,落在自己膝头。
那里的裤子磨出了圈毛边,是常年在缝纫机前蹭出来的,“是妈不对,以前总跟你说她的坏话。”
林雅猛地抬头,眼里的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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