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家门里的暖光
楼道里的声控灯总像个嗜睡的老者,非要等足了动静才肯睁眼。
杨震掏钥匙时指尖划过裤袋里冰凉的金属,"
哗啦"
一声轻响刚落,头顶的灯便"
啪"
地弹亮,暖黄的光晕裹着楼道里经年不散的灰尘味漫下来,像层薄纱罩在他和季洁身上。
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霉味,是老楼房特有的气息,墙角的蛛网沾着细碎的纸屑,在光里轻轻晃悠。
“三天两夜,骨头都快散架了。”
季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蹭过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手里的布袋子鼓鼓囊囊,提手处被勒出深深的褶子,里面是刚路过菜市场时抢的新鲜菜——菠菜带着湿漉漉的泥点,油菜绿得发亮,最底下压着两斤砂糖橘,是杨父最爱的酸甜口。
袋子边缘还沾着片枯黄的菜李,大概是刚才在摊位前挑拣时蹭上的。
杨震转动钥匙的手顿了顿,指腹反复摩挲着钥匙上磨得发亮的纹路。
那是把用了十几年的老钥匙,黄铜的表面被摩挲得像块温润的玉,齿痕处却依旧清晰。
“不知道老爷子今天精神怎么样。”
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上次通电话还是两天前,妈在那头絮絮叨叨说爸能扶着墙走几步了,可电流滋滋的杂音里,什么都听得隔了层雾。
门"
咔嗒"
一声弹开,迎面先扑来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米饭的香气钻进鼻腔。
中药是苦中带点涩的,米饭的香却是温温软软的,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倒生出种踏实的暖意。
客厅的灯亮着,米白色的光线淌满整个房间,杨震一眼就看见父亲正坐在沙发上,背挺得比上次见时直了不少,手里捧着本翻旧了的《三国演义》,书页边缘卷得像波浪。
“爸!”
杨震的声音里突然窜出点雀跃,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杨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先是眯了眯,随即亮得像被点燃的烛火。
手里的书"
啪"
地合上,在茶几上磕出轻响,他撑着沙发扶手就要站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比前阵子那气若游丝的样子清亮太多,像被雨水洗过的铜铃。
“您别动!”
季洁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掌心能摸到老人肩胛骨突出的形状。
她把布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塑料袋摩擦着玻璃桌面发出"
窸窣"
声,顺手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去,“杨震路上还跟我说呢,听说您能走路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杨父接过水杯,指尖不再像以前那样发颤,稳稳地握着杯壁。
他看着季洁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几道深沟,里面像盛着几十年的光阴。
“多亏了你俩惦记,”
他咂咂嘴,喉结动了动,“天天让你妈变着法儿地炖汤,药也按时喝,哪能不好得快些。”
杨震脱了外套往衣架上挂,黑色的夹克带着外面的寒气,碰到衣架上母亲的花布衫时,发出轻响。
他听见这话回头笑:“合着我们俩就是个跑腿的,功劳全归我妈了?”
“你小子少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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