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雨夜的未接来电
傍晚六点整,天边最后一丝橘红被墨色吞没,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瞬间连成密不透风的雨帘。
窗玻璃上很快爬满蜿蜒的水痕,噼啪声此起彼伏,像是有无数双急切的手在叩门,带着盛夏骤雨独有的狂躁。
季洁刚把洗好的野餐垫搭在阳台的晾衣绳上,浅蓝色的垫子上还留着昨天郊游的痕迹——几处浅淡的草渍,是杨震非要在草坪上打滚时蹭上的。
她伸手抚平垫子边缘的褶皱,转身时正看见杨震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怎么了?”
季洁走过去,客厅空调的凉风裹着他身上的气息漫过来,除了熟悉的雪松须后水味,还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下午他去警局处理那份搁置了半个月的遗留案卷,回来时衬衫袖口还沾着点干涸的碘伏。
杨震抬头,指腹在屏幕上那串未接来电上重重敲了敲:“爸的电话,打了三次都没接。”
他起身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看看,刚才妈发微信说,他下午没去公园跟老李头下棋,说在家研究新菜谱,要给咱们做明天的早餐。”
季洁反手抓起门后的大伞,伞骨上还留着上次暴雨时的水锈:“我跟你一起去。”
阳台的风突然卷着雨丝扑进来,吹得晾衣绳上的野餐垫轻轻晃悠,草渍在水汽里晕开,阳光晒过的草木香混着雨水的潮湿,倒酿出种格外清爽的味道,像小时候外婆家后院的青草地。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幕,伞沿垂落的水珠打湿了杨震的肩膀。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物业总说没时间修,杨震熟门熟路地摸黑往上走,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到三楼时他刚要抬手敲门,那扇老旧的木门却"
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昏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像只半睁的眼睛,伴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是从生锈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爸?”
杨震推开门,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他早上换的布鞋,鞋尖沾着点泥。
客厅里,杨父正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蓝白格子薄毯,手边的玻璃杯倒在茶几上,水顺着木纹洇开,浸湿了半张铺开的报纸。
季洁赶紧走过去扶他,指尖刚触到他额头就猛地缩回——烫得惊人,像贴着个小暖炉。
“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杨震的声音有些发紧,伸手探向父亲的脉搏,指腹下的跳动又快又弱。
杨父咳了两声,喉咙里像卡着沙砾,声音沙哑得厉害:“下午……看你们没回电话,想着把刚腌的黄瓜送过去。
走到半路下雨了,没带伞……”
他抬手指了指门口的保温桶,绿色的桶身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你妈跳广场舞去了,这点小事,没敢告诉她,免得她瞎操心。”
季洁摸出手机就要拨120,手腕却被杨父攥住,他的手心滚烫,带着点微颤:“不用不用,老毛病了,吃片退烧药就好。”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杨震按住肩膀。
“躺着别动。”
杨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转身进卧室找药箱。
季洁蹲下身收拾散落的报纸,发现湿掉的那页上印着养生食谱,几道菜名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
凉拌木耳清蒸鲈鱼"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小洁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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