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落石（第2页）

“您看清楚，这是幼卵？”

白麻衣静立不动。

林砚将那团血淋淋的东西高高举起，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带血：“这是‘守心卵’！

伏龙涧底千年一孕的守心卵！

蚀心魇产卵需吞噬百名修士神魂为引，而守心卵……是它吞下的最后一颗神魂，反噬所凝！

我潜入涧底时，亲眼看见那只老蛟在撕咬自己脊骨——它在炼这枚卵，想用守心之力压制体内疯魔！”

风骤然停了。

连远处山涧的虫鸣都消失了。

白麻衣瓷面微微偏转，似在审视那枚搏动的卵。

三息之后，他腕上第一圈红绳无声崩断，化作灰烬飘散。

林砚胸口豁口处，血流竟开始减缓。

“继续。”

白麻衣说。

林砚喘了口气，左手撑地，右手指甲抠进青石缝，指甲翻裂，血混着碎石簌簌落下：“我拿走守心卵，不是为害人。

是因青梧宗藏经阁第七层，那本被封印的《玄穹纪略》残卷里写过——守心卵破壳刹那，会吐纳三息‘澄明之气’。

此气可涤荡一切神识污染，包括……”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对方无面的脸，“包括裁决司‘无相面’上，那层遮蔽真容的‘律令蜃气’。”

白麻衣腕上第二圈红绳，绷紧如弓弦。

林砚咳出一口黑血，却笑得更狠：“您不敢摘下面具，不是因为规矩，是因为您面具底下……早就没脸了。

三年前洗剑池边，您捏碎首席真传金丹时，他临死反扑，一剑斩断您面皮之下三寸神络。

自那以后，您每次动用裁决权柄，神魂都在被律令反噬。

您需要澄明之气，压住那缕正在啃噬您本源的‘悖论之息’——否则再过七日，您就会变成下一任蚀心魇。”

死寂。

山风重新吹起，却带着铁锈味。

白麻衣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流转，唯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他指尖垂落，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像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

林砚瞳孔骤缩。

那是“律令之弦”

，裁决司至高刑具，专断“言语悖论”

。

凡被此弦触碰者，若所说为真，弦即断裂，施术者反噬；若为假，则弦穿喉而过，当场神魂俱灭。

此术无解，因它不判善恶，只验真假——而真相，向来比谎言更锋利。

“你有三息。”

白麻衣意念再至，比先前更冷三分，“证其真。”

林砚没动。

他低头，盯着自己插在胸腔里的右手。

指腹正摩挲着守心卵表面一道细微裂痕——那裂痕走向，竟与他左肩爪痕的蔓延轨迹完全一致。

他忽然想起伏龙涧底那幕：老蛟脊骨断裂处，也有一道同样走向的旧伤，深及骨髓，早已钙化发白。

原来不是它在炼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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