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过关（第3页）

那笑容极淡，却让崖边老松最后一片枯叶簌然坠落。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

他问，“看我筑残塔、削断指、掘寒渊、握烬核……看你亲手刻下的印记，如何一寸寸反噬你？”

谢昭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短剑，递向林烬。

“拿去。”

林烬没接。

“你不敢。”

谢昭说，“你怕握住它那一瞬，残塔崩塌，青灯熄灭，所有被你强行压下的记忆洪流，会把你冲成一具空壳。”

“不。”

林烬摇头，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空一划——嗤啦！

空气竟如布帛般被撕开一道细缝，缝中溢出丝丝缕缕银雾，雾中浮现金色符文，一闪即逝。

那是他以神识为刃，硬生生割开天地间最细微的“隙流”

，只为验证一事。

“我怕的不是记忆。”

他指尖悬停于剑鞘上方三寸，目光沉静如古井，“我怕的是——你递来的根本不是剑。”

谢昭眸光一凛。

林烬并指下压，指尖距剑格仅剩一寸，忽而顿住。

就在这一瞬，他右眼金斑骤然爆亮，左眼银线却如活物般游走，竟顺着眉心谛听印蜿蜒而上，直抵发际！

整张脸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那是神魂正在承受剧压的征兆。

谢昭却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有了温度，却比山风更凉。

“好眼力。”

他赞道，随即手腕一翻，短剑嗡鸣震颤，剑格上息壤石猛地迸发出温润玉光，将林烬指尖逼退半分，“可惜，还是慢了半息。”

话音未落，谢昭左手骈指如剑，闪电般点向林烬膻中穴！

林烬早有预料，身形未动，识海中残塔第七层忽有微光一闪——并非亮起，而是“剥落”

。

一层薄如蝉翼的灰翳自塔尖飘下，无声无息，却让林烬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淡”

了一分，仿佛水墨画中被人用清水晕开一角，轮廓模糊，存在感骤减。

谢昭指风擦着他胸前衣襟掠过，带起一阵微旋气流，却未触及皮肉。

“残塔‘隐’字诀？”

谢昭收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连第七层都未点亮，竟已参透‘剥落’之法？”

林烬喘了口气，额上汗珠滚落，砸在松根缝隙中，洇开一小片深色：“不是参透……是被逼出来的。”

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朝上——方才虚空划出的隙流尚未弥合，银雾仍在逸散，而雾中，竟浮现出一枚微缩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青铜罗盘虚影。

盘面模糊，唯中央一针清晰可见，正剧烈震颤，针尖所指，并非谢昭，而是……林烬自己眉心谛听印所在之处！

谢昭脸色终于变了。

“你……引动了‘归墟针’？”

他声音首次带上惊意，“这玩意儿早在焚天宗覆灭时就被打碎，散入三千界隙，连我都只听过传闻！”

林烬不答，只将右手缓缓翻转，掌心向下，轻轻按在松根裸露的岩面上。

轰——整座断崖无声一震。

并非地动，而是某种更高维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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