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冷玉山（第5页）

她未回头，只轻轻道：“你来了。”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却让林昭左掌黑气骤然沸腾，几乎要破体而出。

“你是谁？”

他问。

女子终于缓缓转身。

林昭瞳孔骤然收缩。

她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可那双眼……空的。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唯有一片混沌的灰雾，缓缓流转，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左眼——那里，赫然嵌着一枚青铜小碑，与林昭右眼所出，一模一样。

“蚀阴录，第三百七十三页。”

她开口，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如少女清越，时而似老妪嘶哑，“名字，是你娘的。”

林昭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女子歪了歪头，灰雾眼中，竟似有笑意一闪而逝：“她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昭儿，别找我。

娘替你，把路铺平了。

’”

林昭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

“路？”

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什么路？”

女子没回答。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只绣花鞋。

女式，青缎面，鞋头绣着两朵并蒂莲，针脚细密，与林昭包袱里那只，一模一样。

她将鞋放在琴案上，轻轻一推。

鞋滑过案面，停在林昭面前。

“你娘的脚，三年前就废了。”

女子道，“蚀阴砂入髓，蚀骨蚀神，每日子时，痛入骨髓，如万蚁啃噬。

她不肯治，说治好了，就没人记得她疼过了。”

林昭盯着那只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气疯狂滋长，缠绕手臂，直至肩头，隐隐发出低吼。

“她为何不告诉我？”

他问，声音颤抖。

“告诉你？”

女子轻笑，笑声如琉璃碎裂，“告诉你，你就会留在她身边，守着她等死。

可她要的，不是你的孝，是你的命。”

她顿了顿，灰雾眼中，灰雾翻涌得更快了些：“她要把你，喂给登神碑。”

林昭猛地抬头：“什么？”

“碑影反噬，从来不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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