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千念（第5页）

童声，清越，断续，自西槐巷口悠悠飘来——“青梧梧，青梧梧，梧桐落子归墟土……骨为阶，血为路，神台不见登神骨……”

沈砚霍然起身，照霜剑横于胸前。

柳青璃却神色微松，抬手推开木门。

门外，站着个七八岁的女孩，穿红袄，扎双髻，手里拎着一盏纸糊的兔子灯。

灯焰幽蓝，映得她脸颊泛青。

她仰头，对沈砚笑：“哥哥，我娘说，你该去拿钥匙了。”

沈砚皱眉：“你娘是谁？”

女孩踮脚，把兔子灯举高，灯焰摇曳，映出她眼白——那里没有瞳仁，只有一圈金纹，缓缓转动。

“我娘啊……”

她歪头，“她和你娘，一起躺在断龙涧底。”

柳青璃上前一步，挡住沈砚视线：“阿沅，谁让你来的？”

叫阿沅的女孩眨眨眼，眼白金纹倏然停转，随即，她小嘴一张——噗！

一口黑血喷出，血雾弥漫中，她身形如纸片般软倒，纸灯落地，焰光暴涨，瞬间吞没她全身。

沈砚欲扶，被柳青璃拽住手腕。

“别碰！”

她低喝，“那是‘影契’，借童身传讯，血尽则契断。”

果然，火光中，阿沅身体迅速干瘪，皮肤皲裂如陶胚，最后只剩一副裹着红袄的枯骨，端坐于地，双手合十，似在叩拜。

而兔子灯未熄，焰光收敛，凝成一行小字，悬于半空：【钥匙已备，渊门将启。

速至听雪楼地牢。

寅时三刻，阵眼易位。

】字迹未散，巷口忽有马蹄声疾驰而来，铁甲铿锵，火把烈烈。

青梧卫！

柳青璃抓起桌上的《青阳引气图》，撕下最后三页，塞进沈砚手中：“这是‘无回甬道’的星图残卷，按北斗七煞方位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沈砚攥紧纸页，指节咯咯作响。

“你去哪？”

他问。

柳青璃已走到门边，回眸一笑，那笑意却无半分温度：“我去断龙涧。”

“为什么？”

“因为阿沅说，她娘在等我。”

她抬手，铜铃无声一震，檐角铜铃应声而响，叮——声未绝，她纵身跃入巷侧高墙阴影，身形如墨滴入水，瞬息消散。

沈砚立在原地，听着马蹄声由远及近，火光已映红窗纸。

他低头，看自己左胸。

那里依旧寂静。

可就在火光舔舐窗棂的刹那，青铜甲胄之下，那道紫黑裂痕边缘，悄然钻出一粒极小的银点——微弱，却执拗，像冻土里顶开石缝的第一株草芽。

他握紧照霜剑，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青梧卫已列阵于巷口。

为首校尉披玄甲，持长戟，面覆狰狞鬼面，戟尖直指沈砚咽喉：“沈砚！

奉刑狱司令，缉拿弑官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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