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留影石（第3页）

风突然停了。

连远处呜咽的瘴风也戛然而止。

林昭感到胸口残玉骤然发烫，仿佛要熔穿皮肉。

他一把扯开衣襟，只见那青玉表面竟浮起细密金纹，正与龟甲碎片上的符号缓缓共振，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竟在空气中震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叮——”

一声清越钟鸣自山外遥遥传来。

林昭脸色剧变。

陈砚却动了。

他反手拔出柴刀，没有劈砍，而是以刀尖点地，顺势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弧线。

刀锋过处，青石无声裂开，露出下方黑沉沉的地脉——那里没有泥土，没有岩层，只有一条拇指粗细、缓缓搏动的赤色血管，表面覆盖着暗金色鳞片，每一片鳞下都浮着微小符文，正随钟声明灭闪烁。

“地脉不是地脉。”

陈砚说，“是‘神骸’。”

林昭怔住。

“青梧山，从来不是什么灵山福地。”

陈砚刀尖挑起一小片脱落的鳞片，递到他眼前，“是某位陨落神明的脊椎所化。

我们种的灵药，吸的是祂骨髓；我们引的山泉，流的是祂余血；我们参悟的道法，抄的不过是祂脊髓里渗出的残念。”

林昭喉咙发紧：“那师尊他……”

“他守的不是山门。”

陈砚打断他，“是封印。”

话音未落，第二声钟鸣撞来，比先前更沉，更厉。

山体剧烈震颤，远处断壁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烟尘。

林昭胸口残玉陡然爆亮，金光如实质喷涌而出，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人影——宽袍博带，面覆青铜面具，双手负于身后，脚下踏着破碎星轨。

那身影只存一息，便如水波般荡漾消散。

但林昭看清了。

面具右颊，刻着与龟甲、残玉上一模一样的蜷缩人形符号。

第三声钟鸣，近在咫尺。

林昭猛然转身，望向山门方向。

烟尘尚未散尽，八名玄甲卫已立于断崖边缘。

为首者身高九尺，面覆狰狞鬼面，肩扛一尊铜钟，钟身铭满逆鳞纹，钟口朝下，正对着青梧山主峰废墟。

钟身两侧，各悬三枚血色铃铛，此刻正疯狂震颤，铃舌撞击内壁，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哀鸣。

“林昭！”

鬼面人声如金铁交击，“交出‘登神契’，赐你全尸！”

林昭没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掌。

那缕金气已不再游走，而是盘踞掌心，缓缓旋转，渐渐凝成一枚竖瞳形状——瞳仁漆黑，虹膜金边，瞳孔深处，似有无数星辰生灭。

他忽然想起师尊临终前，用断剑在地上划出的最后一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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