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留影石（第5页）

那尊镇压而下的千仞山岳虚影，从底部开始，无声溶解，化作青烟，继而烟消，继而空无。

六名玄甲卫同时闷哼，嘴角溢血，手中战刀寸寸崩裂，碎片坠地时，竟在青石上砸出蜂窝状小坑——坑底，无一例外，都浮着半枚蜷缩人形符号。

鬼面人踉跄后退三步，肩上铜钟“当啷”

坠地，钟身浮现蛛网裂痕，裂痕中渗出暗金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竟将岩石灼出袅袅白烟。

他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窝深陷，瞳孔已呈灰败之色，唯有一丝执念尚存：“你……你根本不是林昭……你是‘契核’转生？”

林昭没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臂。

那条垂落的手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透明，青色血管、森白骨骼、微微搏动的筋膜……逐一显露，最后，整条手臂化作半透明琉璃状，内部悬浮着三十六枚微小金点，正按玄奥轨迹缓缓旋转——正是青梧山地脉中三十六枚镇岳钉的排布。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玄甲卫不惜毁山破门，只为擒他。

为何师尊拼死护他，临终只留一字。

为何陈砚三十年隐忍，只为等他“观微”

开启。

——他不是青梧山弟子。

他是“登神契”

的容器。

是那具神骸苏醒前，最后一步祭品。

亦是……唯一能真正斩断锁链的钥匙。

“时辰到了。”

陈砚忽然说。

林昭抬眼。

陈砚已站起身，手中柴刀横于胸前，刀身轻颤，嗡嗡作响。

他望着山外渐亮的天色，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卯时三刻，日轮初照脊椎第七节。

神骸将醒，锁链将崩。

你要么现在随我入地脉，以血饲契，承其残魂，蜕为新神；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重伤倒地的玄甲卫，扫过崩塌的山门，扫过满目疮痍的青梧山，最后落回林昭脸上：“……亲手砸碎这具骸骨，让所有妄图登神的人，一起陪葬。”

林昭沉默良久。

他慢慢抬起右手，将掌心竖瞳对准自己左胸。

那里，残玉正灼烫如烙铁。

“师尊说过，”

他声音很轻，却穿透晨风，字字清晰，“登神路上，最怕的不是绝境，而是……选错方向。”

陈砚颔首：“所以呢？”

林昭笑了。

他忽然反手，一掌按在自己左胸。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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