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关东山双途(第3页)
三百年胡家香火,换来了关东山仙儿们的新生,也为自己铸就了金身。
望着堂前俯首帖耳的众山匪,她终于明白——这关东山的新规矩,从来不是靠枪炮,而是靠这一缕缕香火,靠万千人心的向背。
那些妄图螳臂当车的人,终究会像穿山豹一样,化作飞灰,消散在关东山的风雪里。
“奶奶,您在哪个世界还好吗?听府君说香火神道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超脱枉生,奶奶……”
“奶奶的,这帮家伙就知道喝酒吃肉玩女人,独留咱哥俩在这站岗。”
披着破棉袄的土匪骂骂咧咧的对着黑漆漆的谷地咒骂着,然后又被山风呛得直咳嗽,冷极了灌几口劣酒继续骂,殊不知在他骂的时候,谷底的山风正在把一张张薄薄的纸片送上山头。
在他的脚下,一个纸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脚面,在纸人周围还有很多,都是巴掌大小,纸人静悄悄的等待着法旨号令。
一声夜枭凄厉的嘶鸣撕裂大金山浓稠如墨的雾瘴,元湛袖口缠绕的青铜黄泉符,正散发着幽深的气息。
云头之上的他俯瞰着漫山遍野匍匐的纸人军团,指尖轻点眉心,那些以秘法折就的兵卒纷纷开始变化身形,个个长成成人登高,陡峭的山崖在他们的脚下如履平地,红色白色相间的纸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静静的吞噬所见到的一切生灵。
苍白符纸面孔上的“府君”
二字在冷月下泛着诡异幽光,宛如从幽冥爬出的死士,这是那个刚才咒骂当家的土匪最后一丝念想,纸兵过后是一群小纸人,笑嘻嘻的贴合在土匪还温热的身躯内,浮光闪动,一个新的纸人诞生了!
“金错,左路。
参商骨,右路。”
元湛低沉的命令混着松涛滚过山崖,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窜上山脊。
金错青铜甲胄与山石剧烈摩擦,迸溅出串串火星,十指弹出的庚金利刃锋芒毕露,足有三尺之长,削铁如泥的寒芒映得周遭草木皆颤。
元湛的声音是进攻的信号也是预警的锣鼓,热闹非凡的山寨也响起壮胆的豪言,那些当家的,老仙儿更呼朋唤友,齐齐扑向元湛的纸人大军。
金错足尖轻点,如鬼魅般掠过丈高雪堆,青铜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芒,恍若淬了千年寒冰。
大金山主寨的石门轰然炸裂,一头浑身缠绕着山民骸骨的熊妖咆哮着扑来,胸前由肋骨串成的璎珞哗啦作响,每根指骨都挂着半片风干的人皮,在夜风中发出沙沙怪响。
那畜生血盆大口喷出的腐臭气息凝成实质,混着冰碴子砸在甲胄上,瞬间蚀出缕缕白烟,刺鼻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金错暴喝如雷,十指猛地张开,甲胄表面数百枚兵器碎片轰然脱落。
这些从百战之兵残骸上剥离的碎片,在空中急速旋转,刹那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利刃风暴。
每片碎刃都刻着黄泉咒文,在月光下爆发出刺目金光,仿佛无数把小太阳悬于天际。
熊妖慌忙将骸骨盾牌护在胸前,只听“噗嗤噗嗤”
声响成一片,庚金利刃如同热刀划开牛油般,轻易穿透腐朽的骨盾。
在它厚实的胸膛上犁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紫黑色的尸毒顺着伤口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皮肉溃烂冒烟。
熊妖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前爪疯狂抓挠胸口,却连带着扯下大块腐肉,露出森森白骨。
金错趁机欺身上前,靴底碾碎满地碎骨,膝盖重重顶在熊妖小腹,单手持刃抵住其咽喉,电音嗡嗡,“你们这群吸人血的畜生,也配称仙?”
与此同时,山寨的后方传来刺耳尖啸。
参商骨周身的鬼柳如活物般疯狂生长,根系如蛛网般覆盖整座山头,每根枝条都缠着枯黄纸钱,在风中猎猎作响。
浑身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犬妖被困在中央,鬼柳的触须穿透它的肩胛骨,将浓稠如墨的黑血源源不断地抽入地下。
那妖怪的眼珠早已被鬼柳啃食殆尽,空眼眶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蛆虫般的黑色虫豸。
“给我尝尝阴司摄魂音的滋味!”
参商骨胸前的小儿头颅突然裂开,七窍同时喷出黑雾,尖锐的鬼音如同万千指甲刮擦铜镜,直钻众人耳膜。
犬妖身上的鬼火瞬间黯淡三分,魂体从眉心处开始崩解,化作无数蓝色光点四散飞溅。
鬼柳趁机发力,根须如钢索般勒进它的脊椎,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将其拧成一团血肉模糊的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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