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路上的柴担(第2页)
王石安一声不吭,点点头都应下了。
挑水?他就起得比鸡还早。
搓麻绳?他就熬得比油灯里的油还干。
实在困得眼皮打架,就趴在冰凉的麻绳堆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搓。
那细韧的麻纤维,常常把他指腹上新旧交替的伤口勒得更深。
有一次望宝故意把他藏在墙缝里的、用油纸包好的零钱翻出来,嬉笑着对他伸了伸舌头,“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随后跑出房间,把钱扔进了院角鸡舍门口的鸡屎堆里。
王石安冲过去,一把推开弟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一张张捡起来,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仿佛那沾了污秽的不是钱,而是他沉甸甸的希望。
夜里,他把这些抚平的毛票压在炕席最底下,一遍遍摸出来,就着窗外的月光无声地数,那个关乎命运的数目字,在他心里滚了千遍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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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中学报名还差半个月,陈老师又来家里“串门”
了。
他没直接提学费,只是跟蹲在门槛上抽烟的王老实说:“石安家长,我来通知你一个事儿,镇中学的校长是我老同学,石安这孩子争气,这次考试考了全县第三,校长亲口说了,学费能给减免一半,县里的希望工程还能给他申请助学金,这可是咱村里学校多少年没有的光彩事!”
李秀莲在屋里听见,尖着嗓子插话,声音能掀翻屋顶:“减免一半那不也得交钱?望宝这阵子总嚷嚷腿疼,指不定是啥毛病,钱得留着给我宝贝儿子看医生。”
王石安心里知道,望宝活蹦乱跳的,还能追狗,屁事没有,但他没吭声。
第二天挑柴去镇上时,他故意绕了远路,从镇中学那刷着白漆、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的校门口,站了一会儿。
现在虽然是暑假,但里面还是有学生在补课,他看着里面的几个穿着整齐校服、抱着书本跑过的学生,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挑起柴担,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收购站。
八月底,学校报名的前三天,王石安把攒的所有钱都捧了出来,哗啦一声全倒在堂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桌上。
卖柴的毛票、拆麻绳换的硬币,还有陈老师在放假前悄悄给他的,他一直都舍不得动,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那几张五元整票,零零碎碎,堆成了小山似的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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