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归墟 - 纳米湮灭下
“陈光!”
是苏琳溪。
她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喊;她知道她的字在白潮里就像一叶枯叶,在洪水上可能只飘一寸就被卷走;可她还是把那一寸用尽。
她喊的时候,不只是用喉咙,她把体内还剩的一点点“纳米火”
抛了出去,像朝风里撒一把盐。
那把盐在白潮里化开,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属于她的、属于他们共同的那段日子的味。
“光子!”
是顾山。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字都带血,可那血是热的。
他背靠着玻璃,像要把整个人撞进这道结界里去。
他只有一句:“回来。”
两道呼唤,一软一硬,一沉一轻。
它们像两只手,从不同的方向,各自攥住了陈光那面旗的两角。
旗从边缘往回收了一寸,白雪似乎在边缘的某一处慢了一秒。
陈光在那一秒看见了火——不是阳瞳的白,是山洞里的橙;他看见苏琳溪在火边睡得安稳,眉头还皱着一点点;他看见顾山端着碗,笑着骂他别做梦;他看见赵四这个从不说话的兄弟,眼睛里爬过一只飞蛾,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那一秒,就够了。
他从极度失控的边缘,像被猛地拉回半步。
他把剩下的全部命令,压成一个词:收。
阳瞳里的白像松开的拉弓,迅速回缩,纳米潮最外层那种疯狂的无差别啃噬被一道道地停下、冻结、撤回。
不是逆转——已经降解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只是停止,把暴走从“吞噬地球”
的终点,硬掰回“埋葬归一”
的尺度。
付出的代价,是他整个人的意识被全部抽空,躯体像座刚熄火的炉子,表面冷下来,炉芯却再也没有火星。
他站不住,倒下去,像块无声落地的石头。
阳瞳的光收束成一点,最后在他的瞳孔里熄灭。
他失去了知觉,不知生死。
基地……什么都没剩下。
甚至“残渣”
二字都已多余。
站在塌陷口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被彻底抹平的质地——既非土,亦非金属,更非岩石,而是所有物质都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同等级的粉末,随后被风轻轻一吹,便化为虚无。
那些叫得出名字的罪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生物样本,那些被标注了编号的人体实验器具,全都被从世界上彻底删除。
世界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抚了一下额头,将一个久病不愈的高热之处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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