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晾见
槐市的晾晒,是从天亮前开始的。
老张把糖画模具泡水后摊在竹匾上,让晨露洗去甜腻;
青鸾把新采的安神草铺在苇席上,借朝阳锁住香气;
莫离把劈好的柴按干湿分层架起,防霉防裂;
老周则把酱油瓶倒扣在窗台,沥干最后一滴残液。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晾晒,不过是日子的一部分,像呼吸,像走路。
可最近,有人开始收着晾了。
先是赵伯——他补鞋用的碎皮,不再摊在巷口,而是藏在屋檐下;
接着是阿莱——他的铜屑、齿轮残件,全收进铁盒,不让人看;
连豆豆都把跳房子用的彩石收进布袋,只在玩时才拿出来。
“怎么了?”
小满问。
豆豆低头:“有人说……我们晒的东西太乱,不像守拙。”
原来,几个外城访客路过常在巷,指着满街晾晒品摇头:
“守拙之地,怎如此杂乱?糖渣、药渣、木屑、铜粉……不成体统!”
这话传开,槐市人心里起了疙瘩。
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随意了?是不是守拙该更“整洁”
?
于是,晾晒悄悄退场——
竹匾收了,苇席卷了,柴堆遮了,连共契钟楼底座的雨水收集口都盖上了盖子。
槐市表面干净了,可小满总觉得少了点人气。
糖炉旁空荡荡,药庐外光秃秃,连流浪猫都找不到晒太阳的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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