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弟上红妆
“先不急。
这几日都是你伺候我,今天我也好好伺候你一回。”
楚临月拉着楚临昭的手来到梳妆台前,按着他的肩让他乖乖坐下。
这什么伺候来伺候去的,听上去总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是混迹南馆多了……想到这,楚临昭撇了撇嘴,右手被她拉着僵了一僵,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便没这么亲密过了。
小时候他走到哪都要楚临月牵着她,后来懂事了才觉得不好意思,也越发傲娇。
傲娇地不肯承认,其实他还是很贪恋楚临月手心的温度。
“你的伤好了么就动。”
楚临月放开了他的手,他也没有收回。
楚临月捏住他的脸,笑:“你今天出门得这么急么,连妆都不上了。”
“不上,又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很不自在,尤其楚临月离他这样近,眼里只映出他一人身影。
当然有。
楚临月另只手打开梳妆盒子,取出一支眉笔来,“好啦,我来给你化。”
小时的楚临昭容貌昳丽,雌雄莫辨,因着身子骨不好,生过一场重病差点没醒过来,清清袅袅的如玉面容常年透白着脆,看起来柔弱不堪,于是便被母帝命人添脂抹粉,方能显出几分红润精神。
他被视作女儿身养着,身体才渐渐好了,只是这浑身剔透的雪,却如何也拂不去。
待楚临昭长大了,也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讨厌别人把他当女子一般对待,却又无可奈何,这是已故国师的嘱咐,连母帝都不敢不遵,生怕一有违背便出差错。
于是只能把这些个胭脂红粉越涂越淡,那张昳丽的脸随年岁慢慢清晰了轮廓,也锋利了线条,已能瞧出几分英姿。
可这如何使得,若是真这么早被大臣们认出他的性别,那她好不容易坐上的帝位,马上就得拱手让人。
楚临月也无法理解,她煞费苦心得来的,只需转换一个性别,天生便能拥有。
她细细给他描眉,楚临昭的长睫在她掌心轻扇。
再往下,手中抹匀了胭脂色,替他一点一点染了红润,整个过程中楚临昭乖巧得有些反常,楚临月却一心惶恐难安,无暇顾及。
要多浓多厚,才能掩过他的性别,守住自己的位置?
化好之后,不知是否化得太浓,楚临昭的脸像红烧云一般红得亮眼,又像园中盛开最艳的那朵牡丹。
楚临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描眉梳妆。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脸时,他的一切反抗和戾气荡然无存,只做回姐姐手下最乖巧顺从的弟弟。
平日里只想越淡越好,今日却想越浓越好,这才好掩盖他陡然升温的脸。
可惜他未能如愿,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一场“姐弟情深”
的好光景。
柳清浅来了。
他穿着一件襦裙,上衣为桃粉交领短襦,袖边有金蚕丝钩织的栩栩花纹,下配素白宽松长裙,束一条湖蓝色腰带,既娇嫩又清雅,衬得他面如敷粉、唇若点珠。
墨色发丝一半用玉簪扎了马尾,一半垂落在腰间,行走时,散开的发里露出一支细长飘逸的流苏耳坠。
此番打扮尽显少年意气,又不失儒雅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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