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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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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聚鹤峰,弟子院。

鉴于昨日事故,煎药端药这类“危险”

的活儿也都不再让江愁鱼上手。

房顶虽修补好了,屋内却尚且凌乱,木屑浮尘一样纷飞,待久了呛咳,白蛮之便上了轮椅,让江愁鱼推他去院子里换换气,到处走走。

谢莹枝照旧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眼嗖嗖地盯梢。

不一会儿,身边悄没声息站来一个人。

谢莹枝侧头,猛地里对上一双黑眼圈,两个肿泡眼,直把她唬了一跳,惊呼:“游师兄被人打了?”

游衍一听大为心碎,从怀里掏摸出一面螺钿嵌宝鸾鸟菱花镜,对着脸照了又照:“不过一夜没睡好,我脸色真差成这样?”

谢莹枝:“……”

谢莹枝移开目光。

江愁鱼恰推着轮椅从她面前经过,闻听便向轮椅上的人关切道:“白师兄昨日休息得可还好么?”

和声细语,脉脉柔情,白蛮之被关怀得通身舒畅,呵呵笑道:“好好好,有师妹这份挂心,师兄今日也必休息得好。”

江愁鱼便在他身后轻轻地笑。

这一笑简直给男人打了鸡血,他自觉风趣,又添两句风言俏语:“好师妹,再多陪师兄说说话,师兄的腿听了高兴,保不齐明日就可痊愈下地走动了。”

话音未落,就听谢莹枝在一旁阴阳怪气大声道:“这么听来,白师兄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尤其昨日烫伤,也都处理好了么?”

白蛮之倏然转头,正遇着她十分刻意地往他腹下瞥去一眼:“我听说烫伤最是马虎不得,一旦烧萎了哪处经脉,便要落下终身的后遗症,白师兄可无碍么?”

腹下被她瞧得一阵缩痛,白蛮之面色阴沉,攥紧双拳冷笑道:“我好得很,不劳谢师妹挂心。”

还欲再盯着她放两句狠话,人却在轮椅上,梗着脖子被江愁鱼一咕噜推远了,无论如何再盯不住谢莹枝那可恨的嘴脸,只好回头作罢。

江愁鱼适时笑道:“师兄真会说笑,腿上又不长耳朵,如何能听见我说话?便能听见,难道我的话比灵药还灵验,说上几句师兄便痊愈了,世上哪儿有这样的事。”

轻语含笑,像带着些赧然的嗔怪。

白蛮之又受用起来,但方才谢莹枝哪壶不开提哪壶,到底叫他不痛快,便有意无意要在这楚楚可欺的小师妹身上找补回来。

他哈哈一笑,道:“怎会没用,就是师兄坐久了,现在腿脚有些发硬,不若师妹过来替我捶揉捶揉,好叫师兄好得更快些,嗯?”

江愁鱼足下微顿。

她在直接砍了这个男人粗短的萝卜腿,和保持低调卧底之间,认真地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迎面从旁边竹舍后转出一道人影,身长步缓,停在了轮椅跟前。

“白师兄。”

他向轮椅上的人点头见礼,嗓音清净,带淡淡的冷。

江愁鱼抬头,向来人看去。

四目相接。

午后的风吹得很慢,洋洋散散,江愁鱼却像是陡然望入一汪结了薄冰的湖面。

好冷的一张脸。

却也因着这份冷淡,愈发漂亮得惹眼了。

江愁鱼丝毫没被冷退,只觉眼前一亮,暂时可以原谅许多事情,砍人也可不必了。

白蛮之不乐意这两人碰上,男靓女俏,碰上准没好事,至少绝对没他的好事。

于是敷衍地颔首,便算回过了礼,只想赶紧把戚燕安送走。

不料游衍见状,以为冷了场,忙三两步颠颠地凑上来,热情地为两人互相介绍道:“戚师弟,这位是起云峰新来的江师妹,过来照顾白师兄的腿伤,我与你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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