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电话(第3页)
他想起贺成坐在门岗里的样子,低着头写登记册,听到高跟鞋敲地砖的声音时抬起头。
那时候贺成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保安看到住户时该有的那种客气,是一种更深的、更持久的注视。
“后来我注意了几次。
他不是就那一次。
他每天都在看。
从第一天,从你妈第一天搬到这个小区,他就开始看她了。”
“不止沈砚和贺成。”
父亲继续说。
“小区里的人都在看她。”
“她去买菜的时候,菜市场门口常年坐着一排下棋的老头,每次她走过去,棋盘上那颗棋子就没人动了。
她拿快递的时候,驿站的小伙子推着眼镜多看好几眼。”
林屿想起那天在菜市场看到母亲弯腰选番茄,白色t恤的领口坠下去。
她直起身付钱,没有遮。
父亲也见过这些场面。
那些场面不是发生在他不在的时候,是发生在他面前,但他选择了不反应。
听筒里父亲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
那种停顿不是犹豫,是在想一件已经想了无数遍的事,但每次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有一点不对。
“她不知道吗?”
林屿问。
声音从自己嘴里出来,比预想的要轻。
“她不知道。”
父亲的回答是直接的。
没有缓冲。
“她一直都知道。
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她不知道自己好看,她不在乎别人看。”
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埋怨。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轻的、听不出来的温柔,像在说“她怕冷”
、“她喜欢甜食”
。
那种温柔不是一个丈夫在赞美妻子,是一个男人在承认:他从第一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他能独占的。
林屿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
左耳听久了有点发热。
换过去的时候,右耳接触到塑料壳的凉意,那一瞬间想到了母亲的手,她的手也是凉的,从肩膀到指尖都是偏凉的温度。
“你妈年轻的时候,”
父亲忽然说起一个回忆,声音变轻了半度。
像在翻一本旧相册,翻到了某一页,手指在那一页上停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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