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电话(第6页)
林屿放下听筒。
塑料壳和底座分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咔”
,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客厅很安静。
窗外路灯已经亮了。
从窗帘的缝隙里能看到橘黄色的光条打在地板上,灰尘在那道光条里缓缓浮动。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还攥着听筒,塑料壳已经被掌心捂热了,那份温度的传递和此刻他想起的事——母亲的手也是凉的,从肩膀到指尖都是偏凉的温度。
她穿藏青色旗袍的时候也是那样的,锁骨露在外面,缎面反射着光的颜色,腰肢收得那么紧,臀部的弧线撑开,每一个看到她的男人都在心里偷偷地量她的腰围和臀围。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或者她知道,但不在乎。
她不在乎别人看。
她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
林屿把听筒放回底座。
指节发出轻轻的“咔”
一声,是长时间紧握之后放松时关节的自然声响。
正在这时,母亲推门进来。
门是虚掩的,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
不是新门,是已经住了好几年的房子,门轴和锁扣都已经被磨合得很服帖,但依然会在湿度变化的时候发出声响。
她今天回来得早,不到八点。
穿着一件深蓝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在膝弯处轻轻摆动,领子是圆的,遮住了锁骨。
那连衣裙的材质是棉的,不是缎面的,没有哑光的那一丁点紫色调,但颜色和父亲描述里的藏青色如此接近——一个颜色的两个变种。
一个在过去,一个在现在。
深蓝色的棉布贴着她的身体,无袖的设计露出了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腕的线条在路灯的光线里呈现出温和的弧度,上臂内侧的皮肤在布料边缘露出来,那一小片皮肤的颜色比手臂外侧浅一些。
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弯,膝盖上方两指的布料被大腿撑起一点点弧度,走路时布料贴着大腿的正面又被牵动,偶尔能看出大腿的形状——不是明显的、是隐约的,是布料在动态中短暂贴合又松开时泄露的线索。
她弯腰把菜放进冰箱,后腰的布料收紧,勾勒出腰肢收窄的弧,往下,臀部饱满地扩开,棉质布料在臀部最高点被撑出微微的紧绷感,在接着往下的时候又松开来。
那个弧线——腰收进去的幅度和臀部扩开的幅度——跟父亲描述的那副藏青色缎面旗袍下的身体,是一样的。
她的身体三年里没变。
腰还是那么细,臀还是那么饱满,锁骨下方该有的阴影还是那些阴影。
父亲说的这些事——跟踪、拍照片、贺成要换到监控室——全部发生在林屿不在家的三年里。
他不在的三年,才是真正的战场。
而母亲站在冰箱前面,弯腰把鸡蛋盒放到第二层,后腰的布料被拉得更紧了一些。
她对这个战场一无所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