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6页)
陆善言把车转进山路,凝声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会在半夜里回来?”
想起聂慈,牧遥心里泛起苦涩,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抿了抿唇,“没去哪儿……在聂哥哥那里。”
“聂慈?”
她听见他的声音徒然冷下来,隐隐带着怒意,“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那样失控的情况下,她除了逃回来,还能怎么样?
牧遥欲言又止,回过头却见他表情僵冷,一个刹车将车停下,抓着她的手沉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那一切只不过是酒精造成的,况且也没发生什么实质的伤害,牧遥并不怪聂慈。
只是,她一直期待的某种东西,彻彻底底的破碎了。
在聂慈的心里,她或许真的没有任何分量。
她眼底的悲伤不言而喻,陆善言突然明白过来,原本程亮的眼眸熄灭下去,他垂下肩膀,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问她:“牧遥,告诉我,你爱他吗?”
牧遥的睫毛颤动,不知怎么回答。
她一直以为自己爱聂慈,可是现在,她并不确定那种爱,到底是不是爱。
她看着陆善言,忽然被他黯然的眼神摄住,那种黯然,犹如满心的空虚被失意填满,良久之后,他才回头看向暗夜,一言不发的启动车子。
牧遥回想着那个眼神,一时心乱如麻。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陆善言一直紧抿着唇,脸色比夜还要暗淡。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了一栋木屋前。
这里在山林深处,树林葱葱郁郁犹如要延伸到天际,更别说木屋外还有蔚蓝的小湖,比起他们搭的摄影棚,这里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这是哪?”
牧遥惊讶地看着眼前漂亮的木屋,与其说是木屋,不如说是一栋由木头建起来的精致别墅。
陆善言帮她打开车门,“我父亲家。”
看着他依旧漠然的表情,牧遥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默默跟在他身后进屋,房子很漂亮很干净,却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牧遥站在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她望着陆善言却不敢多问。
明明见到他的时候还好好的,上了车他就一直冷着脸,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身后传来突兀的拉门声,牧遥抬眼,只见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旁,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请问你是……”
……善言的朋友。
牧遥正要开口,突然意识到这个回答似乎比较尴尬,只好咧嘴笑了笑:“叔叔您好。”
这时,一个宽厚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陆善言走到她身旁,喊了中年男人一声:“爸。”
陆鼎天的目光从他们相握的手移开,掩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扫向牧遥,淡而利的神情,和陆善言一模一样。
随后,他对牧遥伸出手,“你好,我是善言的父亲。”
牧遥赶紧握住陆父的手,“叔叔您好,我是杨牧遥。”
表面上看牧遥的表现很大方,其实心里却有些胆怯——陆父看向自己的眼光,显然带着审视,而且严厉多于慈爱。
她的感觉没错,陆鼎天的确不太喜欢她。
简短的相握之后,就把她晾在一边,和陆善言聊了起来。
“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
“还没决定。”
“你把杨小姐安顿好,下午跟我进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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