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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圆房 下(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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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由衷地感激母妃,纵然不幸,亦不忘教子惜欢。

这难能可贵的教诲与她的不幸婚姻在幼子的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在深宫苦难的岁月里支撑和警醒着他,有幸守护住了他心里的一寸净土。

那粒种子在其中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终于在多年之后被她所得。

月光明净,窗台一角添了截华袖,这一路似久行千里,风雨苦甜皆尝尽,待至春关前,听得马车里传来几声低低的话音。

已说了我来今夜洞房花烛,为夫还是想要亲力亲为的。

若叫娘子卖了力气,日后嫌弃为夫年老可如何是好?好半天无声,想来是暮青犯了迷糊,一时想不起此话怎讲来。

又过好半天,她才想起似乎是那年朝廷与五胡议和时的事。

那时,呼延昊当殿指她和亲,被她呛过一句不喜老男人。

这等陈年旧事,他竟然还记得?为夫虽比娘子年长好些,但正当壮年,为了不叫娘子嫌弃,为夫可是尽心尽力。

娘子可还记得今夜独赴巫峰之巅,去了几个来回?你小肚鸡肠的言未罢,忽有人把着纤腰倚向娇娘!

这一倚,似倚非倚,看似懒慢,却如雷霆万钧,春关破时,江上起了风。

夜还长着。

*圆月如盘,军营里铁甲靴兵之声不绝,中军大帐的帘子掀开,一人走了出来。

夜已深,那人披着身轻甲,月光洒来,军靴上仿佛落了层白霜。

他仰头逆风望向江边,却只望见满眼猎猎的军旗。

帐帘又被挑开,韩其初走了出来,见章同正望着军旗发怔,不由叹了口气,章兄,时辰不早了,明日一早我等要同去贺拜皇后娘娘,此后还要加紧行军,赶在雨季前过江,今夜非你值夜,不如早些歇息。

章同未动,军旗凌风割碎了月光,男子脸上的光影走马灯一般,连声音都似喃喃细语,皇后娘娘这江山失了半壁,大军南下如此狼狈,前途未卜荣华难料。

其初,你说这皇后,她真的当得痛快?韩其初却在他身后笑了声,语气怅然地道:章兄,她可是都督啊以你之见,都督可是贪图痛快之人?是啊,她不图痛快,连个像样的成亲之礼也不图。

章同凄笑一声,破碎的月光照亮了眼底,隐约可见眼眶微红。

韩其初叹了一声,拍了拍章同的肩膀。

他们有同乡之谊,若是到如今还看不出他的心思,他不如趁早辞了这军师之职回乡卖字为生。

可是,正因有同乡之谊,有些话他才要说。

你我都看过陛下的亲笔诏书,行军路上成亲实属情非得已,诏书已遍布江北,他日必定天下传颂,都督非但不会受人唾骂耻笑,其功绩反而会被天下传颂,此乃过江后的保身之符。

陛下用心之深,我等这些日子以来亲眼所见,都督得遇良人乃是幸事!

她之幸也是你我之幸,五万水师儿郎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此言发自肺腑,韩其初心悦诚服,自拜读诏书起已过数日,他仍记得其中之言。

朕六岁登基,皇族势微,无人可依,但为母仇,不惧勾且偷生天下骂名。

天下皆道朕乃昏君,唯皇后明了朕心。

朕一身污名,为天下所弃,幸得知己,十八年孤苦终有所依。

朕感苍天未弃之恩,誓与发妻死生不离!

皇后出身贱籍,自幼识得民间疾苦,自与朕相识,未享一日安稳,反添奔波劳苦,而今痼疾难愈日渐憔悴,朕夜夜孤坐难眠,遥思经年事,常使泪沾襟。

元隆十八年初夏,皇后为查杀父真凶假扮儿郎从军西北,刚智挫狄部之阴谋,又查出葛州匪寨暗养战马,为护上俞百姓,苦战一日夜,身负三刀,割肉疗伤;同年深秋,皇后随将帅潜入狄部,杀敌一夜,清晨溃敌,却遭流沙吞入地宫,智破机关寻得神甲,九死一生身中寒毒;仍是那年隆冬,勒丹使节险死于宫宴之上,皇后查察此案,计诱真凶,揭奸党勾结五胡之惊天密案!

次年春,巧察西北军烈抚恤银贪污大案,追缴赃银五百余万两,上至朝堂下至州县,问斩赃官百余人!

此后,皇后练兵查案一日无休,助朕渡废帝之危,连破盛京要案,得罪奸党,险遭刺客暗杀于官道。

而今,正当朕夺宫之际,皇后却遭辽帝劫出皇城,为保郑家庄中一家老少八口性命,自刎伤重,久病至今。

朕遥思当年,皇后从军西北前曾留书一封,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朕韬光养晦,二十年谋一日,而今帝业将成,却失发妻,家若不齐,何谈治国平天下?天下弃朕已久,唯一女子待朕一心不离,若弃此女而择天下,与负心何异?皇后与天下,非美人与江山之择,乃恩义与权欲私心之择!

心若不正,何以修身?君若不正,何以教民?一帝千古,明君大志,岂非冠冕堂皇之谈?朕宁弃祖宗江山,不负患难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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