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杨树(第14页)
她站起来,睡袍拂动,走出烛光之外,走进幽暗。
他垂下眼睛,不敢去惊动她,不敢惊动那脆弱的时间。
那只老座钟“滴滴答答”
地响着,让人想起它从来没有停过。
“抬头看我。
“看看我。
“看我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抬起头。
睡袍,沿着一丛新鲜挺秀、蓬勃、柔韧而又坚实的光芒掉落下去,掉落进幽暗。
“不,别过来。
“对,就这样看我。
“就这样。
“放心大胆地看看我。
“我想让你,胆大包天地看我。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想让你来这样看着我。
“我想在你面前,就跟我一个人的时候一样。
我想不知羞耻地让你看我。”
她慢慢地走来走去,那光芒在幽暗中移动、舒展、屈伸、自在坦荡。
那是幽暗中对我们的召唤。
我,或者F,或者他人。
那是自己对他人的希望,和自己对自己的理想。
是个人对世界的渴求,是现在对永远的祈祷。
看吧这就是我,一览无余,她是在这样说。
看看我,不要害怕,她是在这样说,要放心,要痴迷,不要羞愧。
这不是一件羞耻的事,这是粉碎羞耻的时刻。
看看,这耸动的胸脯,并不是为了呼吸而是为了激动才被创造的呀,这腰腹不是为了永远躲在衣服里面的,恰恰是为了扫荡那隔膜才一直等待在这儿的,这健康茁壮的双臀难道不应该放她们出来栉风沐雨么?不能让她们在永远的秘密中凋谢,千万不能!
不能让她们不见天日,不能让她们不被赞叹,不能让她们不受崇拜,因为她们,不正是凡俗通往圣洁的地点么?她就是这样说的。
在喧嚣嘈杂的千万种声音里,可以分辨出她的声音,我,F,或者还有别人,我们可以听见她就是这样说的,这样宣告。
所以来吧,此时此地她们不是一触即灭的幻影,她们尊贵但不傲慢,她们超凡但并不脱俗,她们有温度,有弹性,有硌痕,有汗,是血肉,但那血肉此时此地恰是心魂的形态……
F冲过去,双唇压住N的双唇,然后走遍她的每一处神奇和秘密,让她软弱地喘息,让他们俩在喘息中互叫着对方的名字,让两个肉体被心魂烧得烫烫的……
“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
“你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记住,以后也是这样。”
“我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胆大包天地来过我的房间里吗?”
“是的,来过,在梦里。”
“不,不是在梦里,是真的,我要你爱我,我要你对我有欲望,你就来了,你就也看见了我的欲望。”
“是,是的,那是真的,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没有过一个人的时候,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的时候,就是我看见了你的时候。”
老座钟滴滴答答地响着。
他们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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