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杨树(第5页)
明知故问,“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啊,挺好,你呢?”
“我也挺好,上去坐坐吧?”
“不啦,伯母也好吗?”
“你忙吗?上去坐坐吧?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于是只好一起上楼去……
千万不要是五:走过无比熟悉的甬道,走进无比熟悉的那间小屋,看见完全陌生的陈设,“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这是我们的孩子,妈,您看谁来了,您不认识他了?”
不认识了,一旦走进那小屋就一切都不认识了,连茶杯也不认识了,连说话的语气也不认识了,连空气的味道也不认识了,“抽烟吗?”
她递过烟来,保持着得当的距离……
千万不要是五:“你还是少抽点儿吧,好吗?”
她不是说他,是说另一个男人,“啊,他的心脏不太好,”
客气地解释,然后脸上掠过一丝外人看不出来的嗔怒,“喂,你听见没有,你少抽点儿,我说错了吗?”
没错没错,那个男人的心脏不太好而这个男人的心脏你已无权干涉,“不信你问问他,他可是大夫,”
嗔怒很懂礼貌地退却,换上微笑,“大夫的话你总应该信吧?”
“可大夫也在抽呀?”
于是都笑,虽然并不幽默虽然一点儿都不可笑……
千万不要是五:然后没话找话说,“哦,你身体还好吗?”
“还好,还行,还凑合。”
“忙吗?这一向在忙什么?”
“噢,一般,自己也不知道瞎忙什么。
你呢?你们呢?”
“都一样,还能怎么样呢?”
又找不到话题了,其实不是找不到,是躲着一些在心里已经排好了的句子……
千万不要是五:“哎,你知道××现在在哪儿?”
谢天谢地,总算又碰到一件可说的事,“×××在干什么呢?”
“×××呢,最近你见过他没有?”
“没有,没有,这么多年一点儿他的消息都没有,怎么样,他?”
“几年前倒是在街上碰见一回××,听他说×××已经当上局长了。”
“不错,那家伙倒是个当官的料。”
“你呢?该是教授了吧?”
“惭愧惭愧,不过一个主治医生,跟剃头匠似的整天动刀子。”
“……啊,不早了,不多打扰了。”
“也好,那,以后有时间常来吧。”
“哎哟,怎么说走就走?真这么忙?那好吧,认识你真高兴……”
哦天,千万不要是这第五种。
只要不是这第五种,前四种都可以,只要别这么有礼貌,前四种中的哪一种都是可取的,对F医生都可以算作一种宽慰。
宽慰不排除爱也不排除恨甚至不排除“纵使相逢应不识”
,而只排除平庸,只排除不失礼数地把你标明在一个客人的位置上,把你推开在一个得当的距离之外——对了:朋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