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欲望(第14页)
F医生说,“毫无疑问,梦想可以让他重新昂扬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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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不清C是怎样成功的了。
记不清那伤残的男性是怎样苏醒,或者,近乎枯萎的现实是怎样又疯狂入梦的了。
但绝不是因为什么高明的技巧,而是因为一个细节。
不期而来的一个细节掀动了无边的梦想。
不期而来,但是如期而至。
具体那个细节,难于追忆。
一个细微的动作,毫不经意的举动,随心所欲无遮无拦,如时光一样坦然,像风过林梢一样悠缓但又迅猛。
那是不能设计的,不能预想,那不是能学会和掌握的。
不是技术,因而不能操作。
想到技术,想要依靠技术,那就完了。
他的伤残使他不能经由触摸而迸发,不能靠小心翼翼的配合,不能指望一个明确的目的。
直接走向性,C不行。
那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恐惧,和绝望。
也许是在镜子里,也许是在烛光中,冷漠的纺织物沿着女人热烈的身体慢慢滑落,那是一片梦境。
渴望已久,渴望千年。
男人颤抖着扑进那片梦境,急切地看那现实,惊讶而焦灼地辨认:她丰盈的胸,她光洁修长的腿,肩膀,腰腹,动荡的双臀向中间隐没,埋藏进一道神秘的幽谷……哦,男人知道那是女人的召唤,是女人的允诺……
可是,C不行。
面对女人的召唤,他浑身发抖,但是,不能回应。
触摸不能使他迸发,不能,只能更加使他焦灼、惊骇、恐惧。
那花朵不能开放。
他千年的渴望竟似无从诉说。
就像丢失了一种性命攸关的——语言。
深不见底的黑暗飘缭不散,埋没了那种语言。
近乎枯萎的现实,依然沉寂。
现实不能拯救现实。
那近乎枯萎的现实不能够指望现实的拯救,甚至,也不能指望梦境。
正如诗人L所说:梦境与梦想,并不等同。
我怀疑那性命攸关的语言是否还能回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怀疑,C那天赋的花朵是否还能开放。
她搂住他,像是搂住一个受伤的孩子。
“没关系,这没关系。”
她轻轻说。
她抚摸他的枯萎的双腿、消瘦的下身,看着那沉垂的花轻轻说:“这不要紧。”
他推开她,要她走开。
她便走开,从烛光中慢慢走进幽暗,远远地坐下。
时钟滴滴答答,步履依旧。
夜行列车远远地长鸣,依然如旧。
拉紧的窗帘外面,世界想必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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