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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欲望(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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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粗犷的和细腻的、昂耸的和荡漾的,都开放。

让不同的方式都被承认。

诗人和他的恋人,互相牵一牵手。

牵着手转换位置,确信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确信这一时刻的不同平常。

换一个位置或者再换一个位置。

突然,紧贴……跪下……扑倒……

随后,料必无比疯狂。

那疯狂不能描写。

不是不敢,是不能。

是语言和文字的盲点。

那疯狂很难回忆,无法诉说。

因为它,没有另外的方式可以替代。

它是它,或者不是它,别无蹊径。

它本身就是词汇,就是语言,就是思想,就是想象的尽头。

如果它足够疯狂,它就消灭了人所能够制造的、所有可以归为光荣或归为羞耻的语言。

因为那时它根本的欲望是消灭差别。

两面镜子之间是无限的空阔。

当然那要取决于光的照耀。

我有时想,两面相对的镜子之间,一支烛光会不会就是无限的光明,一点黑暗会不会就是无限的幽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人间,一次忘我的交合会不会就是一切差别的消灭……

叫喊、呻吟、昏眩。

之后,慢慢又感到夜风的吹拂。

慢慢地,思绪又会涌起,差别再度呈现。

躺在烛光和幽暗中,他们,到底还是两个人。

是具体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因之,在他们以外必有一个纷纭繁杂的世界。

必定有一些不可把握的事物让人担忧。

她说:“你是不是,爱我?”

我想,诗人会说:“当然。”

她说:“你,是不是只爱我?”

我想诗人会说:“是,当然是这样。”

她说:“但那是否,只是情欲?”

诗人会说:“不。”

他会说:“那是爱情。”

她说:“可要是,要是没有我呢?”

诗人L侧转脸,看她的表情。

她说:“要是我还在南方,并没有到北方来呢?”

她说:“要是我到北方来,可并不是到这座城市来呢?”

她说:“要不是那天我在美术馆里迷了路,我就不会碰到你。”

她说:“我推开了右边的门,而不是左边的门,所以我顺着一条走廊向西走,那时夕阳正在你背后,我看见你迎面走来,那时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我们谁也想不到我们马上就要互相认识了。”

她说:“我完全是因为走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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