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葵林故事上(第2页)
老人说:“那就是他们的声音。”
老人说:“我在这儿养蜂儿养了一辈子,听的见的多啦。
有的后来成了亲,有的到了还是散了,有的呢,唉,死啦。”
养蜂的老人说:“真有那烈性的男人和女人,一个人跑到这儿喝了毒药,不声不响地死了。
也有的俩人一块跑到这儿,把旧衣裳都脱了,再亲热一回,里里外外换上成亲的衣裳整整齐齐漂漂亮亮,一瓶毒药俩人分着喝了,死在这密密匝匝的葵花林子里一夏天都没人知道。”
养蜂的老人说:“这一辈子听的见的数不清。
有多少性命是在这儿种下的,有多少性命是在这儿丢下的呀,世世代代谁能数得清?”
养蜂老人讲了一宿这葵林中男人和女人的故事。
其中一个,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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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葵花林中的一个女人,也是(像O曾经对青年WR)那样说的:“我不会离开这儿,你听见了吗?”
她说:“只要葵花还是葵花我就还在这片葵花林里。
你要是回来了,要是我爹我娘还是不让你进门,你就到那间小土屋去找我。”
葵花林中的一个男人说:“用不了几年我就回来。
那时不管你爹你娘同不同意,我们就成亲,就在那间小土屋里。
有你,有我,有那间小土屋就够了。”
葵花林里的女人说:“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葵花林里一直到老,等你。”
葵花林中的男人说:“不会的,用不了那么久,最多三年五年。”
那女人说:“一百年呢,你等吗?头发都白了你还等吗?”
那男人说:“不,我不等,我一回来我就要娶你。
最多七年八年。”
“要是我爹我娘不让我在这儿,要是我们搬到城里,我也会常到那小土屋前去看看,看你回来没。”
“我会托人给你捎信来。”
“要是你没法捎信来呢?”
“我总能想办法捎信来的。”
“你的信往哪儿捎呢?”
葵花林里的那个女人说,“我们要是搬了家,你回来,就到那间小土屋去找我。
在屋里的墙上有我的住址。
我搬到哪儿去我都会把我的住址写在小屋的墙上。
然后你就给我捎信来,你就在那间小土屋住下等我来,我马上就来,我爹我娘他们不知道那间小屋……”
我想,这小土屋可能就是Z五岁那年跟着母亲去过的那间小土屋。
这女人呢,就是Z的叔叔和Z的母亲谈话之间说起的那个女人吧(她有一个纤柔的名字)。
那么,这男人就是Z的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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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问:“后来呢?他回来了吗?”
养蜂老人说:“回来过。”
诗人问:“女人呢,还在等他?”
养蜂老人说:“女人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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