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葵林故事上(第10页)
的事),把她的母亲和妹妹抓了来,威胁她,如果她不屈服,她的母亲和妹妹也要有她一样的遭遇。
那时候她没能够想到人民、更多的人的长远利益、社会的进步和人类的方向,就像她没有得到拒绝生的方法一样,她也没有找到在无辜的人民和无辜的亲人之间作出取舍的方法,没有找到在两个生命的苦难与千万人的利益之间作出选择的逻辑。
看着母亲,看着妹妹,两个活生生的性命,真实的鲜血和号叫,她的理智明显不够。
或者是智力,人的智力于此时注定不够。
我常想,如果是我,如果我是她呢我怎么办?怎么选择?我能想到的唯一出路是死,我去死,不如自己先去死,一死了之,把后果推给虚无,把上帝的难题还给上帝。
但是,如果万恶的敌人不让你先死呢?你不能一死了之呢?你必须作出选择呢?我至今找不到答案。
两个亲人两个鲜活的性命真真切切在她眼前,她选择了让她们活下去让她们免受折磨……为她们,葵花林里的那个女人说出了秘密。
当然还可以有很多种设想,无比的浪漫,但无比的浪漫必要与无比的现实相结合。
129
Z的叔叔第一次回到老家,差不多可以算是没有见到他当年的恋人。
他走进葵花林,找到了当年那间小土屋。
小屋很破败了,像是多年没有人用过的样子。
在那小土屋的墙上,没有她的地址,没有她留下的话,没有她的一点点痕迹。
一切都与当年一样:太阳,土地,蜂飞蝶舞,无处不在的葵花的香风,和片刻不息的虫鸣。
好像他不曾离开,从未离开过。
蜜蜂还是那些蜜蜂?蝴蝶也还是那些蝴蝶?无从分辨。
它们没有各自的姓名,它们匆匆地或翩翩然出现,又匆匆地或翩翩然消失,完全是它们祖辈的形象和声音。
葵花,照旧地发芽、长大、开花,黄色的灿烂的花瓣,绿色的层叠的叶子,世世代代数不尽的葵花可有什么不同么?太阳和土地生养它们,毁灭它们,再生养它们……它们是太阳的功能?是土地的相貌?还是它们自己呢?虫鸣声听久了,便与寂静相同,让人不安,害怕自己被淹没在这轰隆隆的寂静里再也无法挣脱。
太阳渐渐西沉,葵林里没有别人来,看样子不会有谁来了。
仿佛掉进了一本童话书,童话中一个永恒的情节,一个定格的画面。
小时候我看过一本童话书,五彩的图画美丽而快乐,我不愿意把书合起来,害怕会使它们备受孤寂之苦。
Z的叔叔试着叫了一声那个纤柔的名字,近旁的虫鸣停下来,再叫两声,更远一点儿的虫鸣也停下来。
有了一点儿变化,让人松一口气。
他便更大声些,叫那纤柔的名字,虫鸣声一层一层地停下去,一圈一圈地停下去。
晚风吹动葵叶,忽然他看见一个字,一张葵叶的背面好像有一个字。
他才想起与她的另一项约定,因为小土屋并未拆除,他忽略了那一项约定。
他走过去把那张葵叶翻转,是个“我”
字。
再翻转一张,是个“不”
字。
再翻转一张,是“等”
字。
继续翻找,是:“叛”
“再”
“是”
“你”
“徒”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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