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葵林故事下(第6页)
很久。
那张叶子,渐渐变红,涂满夕阳的颜色。
“不,这不对!”
他站起来,向着暮色沉重的葵林喊,“那是为了事业,对,是为了整个事业不再遭受损失!”
血红色的葵林随风起伏、摇荡。
暮鸦成群地飞来,黑色的鸟群飞过葵林上空。
什么事业?惩罚的事业吗?
不,那是任何事业都不可避免的牺牲。
那,为什么你可以避免,她却不可避免?
这样的算法不对,不是我一个,被殃及的可能是成百上千我们的同志。
为什么不能,比如说在你一个那儿,就打住呢?就像你们希望在她一个人那儿打住一样。
或者,为什么不能在成千上万我们的同志中的任何一个人那儿打住呢?成千上万的英雄为什么没有一个站到她的那个位置上去,把这个懦夫换下来,让殃及,在一个英雄那儿打住?
如果有人愿意站到她的位置上去,那就谈不上什么殃及。
如果没有人愿意这样,一个叛徒的耻辱,不过是众多叛徒的替身,不过是众多“英雄”
自保的计谋。
不对不对!
她已经被抓去了,就应该在她那儿打住,不能再多损失一个人。
噢,别说了,那只是因为你比她跑得快,或者只是她比你“成熟”
得晚。
真的,真的别说了。
也许我们马上就要称称同志们的体重了,看看谁去能够少损失几斤。
就像一场赌博,看看是谁抓到那一手坏牌。
可是,可是不这样又怎么办?一个殃及一个,这样下去可还有个完吗?
这样下去?你是说就怕没有一个人能打得住,是吗?所以大伙就都希望在她那儿打住?
总归是得在一个人那儿打住,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噢,是的,这我倒忘了。
而且这下,我们的良心就可以轻松些了。
如果在她那儿打住了,我们就更可以轻松了。
如果她被敌人杀死,我们会纪念她,我们会为一个英雄流泪,这时,其实我们的良心还是轻松的。
我们会惋惜,我们会说:“她这么年轻就死了多么可惜,我们多么希望她还活着,希望她活着也看看胜利,也能享受人生,她还那么年轻,尤其她的心灵那么美好她的精神那么高尚,她不该死,她有权利享受一切幸福美好的生活。”
我们会这么说,我们一定会这么说。
但,你注意到一个怪圈了么?注意吧:如果她高尚她就必须去死,如果她活着她就不再高尚,如果她死了她就不能享受幸福,如果她没死她就只能受到惩罚——自从她被敌人抓去,这样的命运,在她,就已经注定了。
可这,是敌人的罪行!
不错,我们要消灭的正是这样的罪行,否则我们要干吗呢?可敌人也是在惩罚呀!
世世代代这人间从未放弃过惩罚,惩罚引起惩罚,惩罚造就惩罚,惩罚之后还是惩罚,可是人的价值在哪儿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生命,一颗满怀憧憬的心,一双纯真无邪的眼睛,一种倾向正义的愿望,在这惩罚与惩罚之间早已死去……
不对!
方法相同,但目的完全可以不一样。
可以吗?恨的方法,可以实现爱的目的吗?
何况,目的,在哪儿呢?如果它不在方法里,它还能在哪儿呢?在终点吗?我们叫做开始的往往就是结束而宣告结束也就是着手开始终点是我们出发的地方。
Z的叔叔,或者并不限于他,坐在葵林里,坐在月光下:那你说,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还有你,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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