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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害怕(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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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喂!

喂……”

他喊她的名字。

也许那不是她?

但是,现实会弄错,梦不会弄错。

列车动了,不知道是那一列还是这一列,平稳地开动了,两个相对的窗口缓缓错开,错开,错开……远了,飞速地离开,看不见了,窗外只是风雪,冬夜中慢慢变白的原野。

关上窗,再不关也毫无意义。

L在C的梦中颓然坐倒,坐在旅客们纷纷的怨声里,愣愣地甚至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两眼空空。

很久,他才想起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L忘了看看那列火车是开向哪里的了。

也许不是L忘了,而是因为C没有梦见这一点。

因为C不知道他的恋人去向何方,所以从来梦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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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可以是C,以及,谁都可能是C。

但是没有谁愿意是他,没有谁愿意终生坐进轮椅,那恐惧,仅仅是不能用腿走路吗?

人们闭口不言C的爱情。

不管是他追求还是他放弃,都没有反响。

不管是他被追求还是他被放弃,都没有反响。

都像在梦里,无声,有时甚至没有色彩,黑白的沉寂。

没有赞美,也没有惋惜,当他追求或被追求的时候甚至没有人开他的玩笑,当他放弃或被放弃的时候也没有责难,曾经没有现在也还是没有。

喧嚣中的沉寂从过去到现在……

很像是走进了他人的聚会。

C总是梦见我走进了一个他人的聚会,人们看看你或者毫不理会你,看你一眼很快转过脸去,都不认识你。

我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定神想一想,确信我正是被邀请到这儿来的(活着就是被邀请到这儿来)。

你被邀请来,但又不知是谁邀请你来的,我也没问问是谁邀请我来的我就兴高采烈地来了。

现在你只好找一个位子坐下来,谨慎地喝一杯饮料,东张西望想发现一个熟人,但是没有,一张桌上在热烈地赞美什么,另一张桌上在痛心地惋惜什么,再一张桌上是愤怒地谴责什么,我悄悄把椅子挪近无论哪一张桌试着插两句嘴,但是风马牛不相及,赞美、惋惜和谴责我都在行,但哪边你也参加不进去。

尴尬地坐一会儿我就想走了,你想不如快快地离开这儿吧,你必然会离开,你不可能还愿意在那儿待下去,继续待下去是无比的重负,终于会让你喘不过气来。

C于是懂了,X就是这样离开的。

X:到温润的南方去吧,这儿确实不好待了,这儿让你不寒而栗,让你受尽苦难,你去吧,离开吧,你走吧,到南方去,我能懂了……

童年中那个可怕的孩子,在我漫长的写作之夜,早已经走出那座庙院改做的校园。

那个可怕的孩子,他已经长大,神秘莫测,无处不在,幽灵一般千变万化。

当诗人成为这个世界的消息之时,那可怕的孩子,也成为这个世界的消息,处处都能听见他,看见他,听见和看见他天赋的力量。

来自远方的预言:如果你到这里来,不论走哪条路,从哪里出发。

那都一样……来自远方的预言:在编织非人力所能解脱的无法忍受的火焰之衫的那双手后面。

我们只是活着,只是叹息不是让这样的火就是让那样的火耗去我们的生命……来自远方的预言:是谁想出这种折磨的呢?是爱……

来自远方的预言在写作之夜得到验证:C无论是谁那都一样。

残疾和爱情——命运和梦想的密码随时随地显露端倪:无论对谁,那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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