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归鸿声断残云碧 亓芊番外一
昭国的冬日经常飘雪,有时如鹅毛纷飞,有时如棉絮飘浮。
不落雪的日子里,好似能够闻到晴空和日光的味道。
我出生那一日,大雪初歇,父亲十分欢喜,望着庭中落雪青枝,他为我取下“寒酥”
二字。
儿时印象中,昭国地域辽阔,北地那一片陌生的土地似乎十分遥远,据说乘着马车一去需数日,而当千辛万苦跋涉到那里,放眼望去,看到的也不过是一片有些荒凉的景象。
那片土地于明城之内不识疾苦之人来说,不过是疆域图上的一个符号,但却同样生活着昭国的万千百姓。
每当北地异族流寇活动频繁时,父亲便要离开家,我便和母亲留在明城,等他回来。
母亲是许尚书的掌上明珠,与父亲门当户对,彼时红颜才貌双绝,据闻她及笄之时,尚书府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等待父亲的日子里,母亲最先教我学会了写“卫寒酥”
三个字,待我终于将这三个字写的像模像样,母亲便温柔地亲亲我额头,她的嘴唇很软,微痒的感觉总是惹得我咯咯直笑。
她会给我梳头发,也会在睡前给我说故事,我喜欢亲她香喷喷的脸颊,偶尔却也会不小心发现她藏在眉间的担忧。
一个桂花飘香的日子里,母亲的担忧似乎终于成了真。
北地传来父亲的噩耗,传信的人说父亲被流寇暗害,连尸身都未寻回。
我哇哇大哭,不是因为懂得了死亡意味着什么,而是因为母亲当场晕死了过去。
丧礼时来了许多人,有认识的人,更多的是我不认识的人。
我和母亲跪在灵堂中,听着来人或真情或假意的吊唁,只觉得那时的天空似乎一直都是阴沉沉的。
如水一般静谧的夜里,母亲偶尔会抱着我哭,而她哭起来时也十分美丽。
她有时用手轻抚着我的发丝,有时双手捧起我的脸颊细细地看,有时会将我搂在怀中继续说故事,只是那故事不再如原来一般写在话本中,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父亲母亲身上。
她喜欢讲他们的过往,我听得懵懵懂懂。
平日里,母亲对我更好,却也更加严厉起来。
每年中总有那么几日,我跪在母亲身边,听她对着一座牌位絮絮叨叨,牌位上的字,我已经能够认得很全。
渐渐的,我接受了会抱着我大笑的父亲变成一座毫无生气的牌位的事实,偶尔从母亲那里受了委屈,也会偷偷跑去与父亲说说话。
自父亲去后,家中很少来客,因此那一日的客人着实叫人印象深刻。
那日母亲叫我在自己房中写字,她在正屋待客。
客人走后我去寻母亲,发现她眼圈很红,正是哭过的模样。
彼时我已有自己的院子,那晚却再次睡到了母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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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我说完故事,又抚着我的脸颊说,将来无论是到祖父家还是外祖父家,都要听话懂事。
那时我太困,闭着眼点了点头,极轻地应了一声。
第二日起床时,母亲已不在身边,我去她房中寻人,推开门却见她整个人悬在房梁之上。
她背对着门口,看起来与躺在地上的椅子一般,毫无生气。
就是这样,我在失去父亲两年后,又失去了母亲。
我想起了母亲之前的话,不知自己会被送到祖父家还是外祖家。
令人意外的是,皇上竟然下旨收我为养女,甚至赐了皇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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