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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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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后来交过别的女朋友的。”

“可是——”

我立即打断他的话,“离郊,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只是为了帮助他。”

离郊终于点点头,明显是那样沉重。

从我们决定这么做的时候起,这样的忧虑就不断的涨高,难以控制的高,像心中忽然隆起来的一座尖锐的小山峰,一不小心就戳破了天空里柔软轻漫的云朵,我们总是轻微的感觉到痛,痛,或者再久一点,就都会好些的吧!

提前了几分钟到达了监狱门口。

我站在簌簌风中,感觉空气还是潮潮的,刚刚还算晴好的太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隐蔽到黑压压的云层后面去了。

野菊花的茎梗被我握得热起来,如果再没有充足的水分,它们就会蔫掉,就没有先前那样好看了。

离郊和我并排站着,我们有些急切的望着监狱门口,那里有两个站岗的士兵肩上扛着长铁杆儿的枪,身子挺得直直的,目光凝结在一个点上,甚至都不斜过来看一看我们,看一看一个抱着大捧野菊花焦灼的姑娘。

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总有一股萧杀的气息,和暴力,血腥,破裂,绝望这样的词语有关的东西,它们生生的牵连着彼此。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灰色的高墙,围墙脚下绵延一片的凤尾草,以及整片天空上方飘荡回旋的号子。

我一直觉得监狱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大心房,许多人被关在里面教化,悔悟,或者继续放荡不羁,一蹶不振。

它是一切罪恶的容器。

我无法想象余佳竟在里面关押了一年多了,就因为没有钱花然后偷窃学校老师的摩托车出去转卖,为此他被学校开除,一个原本优秀上进的学生就一败涂地,沉沦至此,后来在社会上打架结社,滋事生非,和一票流氓一起别着亮铮铮的足有半米长的刀子去打架,砍伤了学校里一个富家子弟,然后就被抓起来关进了监狱。

我怎么也不相信余佳会是这样一个不识好歹的人,离郊告诉我,他说余佳本来以为打完了那场架就可以分到几百块钱,就可以给他妈妈买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他妈妈看上了一条水红色的蚕丝裙子,他颤抖的捏着那些还沾染着燥热的血液味道的钞票买了那件衣服回来,他提着衣服回家的时候发现全身都出了冷汗。

他本来是要讨他妈妈欢心的,因为从小到大,妈妈对他都冷冷淡淡漠不关心的样子,总是指着他的头骂他懦弱无能胸无大志,和他爸爸一样什么事也做不好做不成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他于是常常低声下气,直到再也不能忍气吞声了就一挥袖子离家出走,常常是好几天也不回家不去学校。

的确,余佳曾经是一个温柔善和的男生,他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显得羞羞怯怯,不大声讲话也很少说话,总是一副微笑的神情,眼睛也总是轻轻闪躲,仿佛怕惊扰了谁一样。

可是他后来就渐渐变得戾气十足,他的倨傲之心慢慢就占了领衔的位置,将他温和的脾气一点点的镇压了下去,销毁。

回到他买衣服回家的时候,他推开门进去竟然看见他妈妈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纠缠,一整个屋子都像一场战争中摇摇欲坠的堡垒一样,他们放纵,他们旁若无人。

他终于知道妈妈曾经偷偷在半夜里写的情信是寄给了谁的,这个一直在暗处觊觎的男人,终于冠冕堂皇的走进了他的家,搅起了一地肮脏的灰尘。

余佳看到这耻辱的一幕,就恼羞成怒了,他冲过去将赤裸着身体的妈妈一把拽起来甩到了墙角里去,然后把那个男人按在地上用他买给妈妈的裙子勒住男人的脖子,死死的勒住。

他像一条发怒的狮子一样失去理智而面红耳赤。

他从来没有像那样猛烈过,他是要杀死那个男人的。

他一手打碎男人为了给妈妈过生日特意买来的红酒瓶子,他抖索的握着那个锋利的瓶子朝向他爬过来求饶的妈妈喊,你再过来我连你一起杀死!

她啜泣着,皮肤闪着月色一样冷白的光芒,她匆匆裹了件衣服去报警,她以为她儿子会将她心爱的男人勒死的,所以她不顾一切报了警,她没想到的是,余佳竟然束手就擒,他一点也没有反抗,那个男人也没有死,送去医院急救了,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经过他妈妈身边的时候还阴恻恻的笑着,笑得很满足,他说,你看,你儿子总算像个男人了吧?!

这些事情都是离郊去探监的时候,余佳亲口告诉他的,余佳还说呆在牢房里可真好啊!

比整天坐在教室里无所事事,听那些狗屁不通的老师讲废话要畅快多了,牢房里的人都不是书呆子不用学习乏味的染色体配对和化学方程式,他们精通十八般技艺,他要好好向他们学习,出来以后就可以好好在社会上混一把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出狱以后不可以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了,离郊不只一次的对我说。

他说是余佳的妈妈害了他,使他对女人一律缺失了信心,他觉得所有的女人都下贱如腐臭过期的食物。

所以他后来交了好一些女朋友,却都弃之如草履,他再也不认为有哪个女人是需要尊重的了,大家都是两条迷失在深海里的鱼,凑拢来彼此碰碰鼻子,碰碰身体,碰碰那颗动乱的心,然后揩干腥臊的鳞片,滑溜溜的擦身而过,或者再也不会相见。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心跳越来越快了,时间到了,他就要出来了。

风依然是很大的,从监狱旁边的底矮的楼群中席卷过来,像不被驯服的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野菊花被风扫过,花瓣碎碎的,凋了一地。

铁门哐啷一声被打开,我们如愿以偿的等到了他,那个依然瘦瘦高高的男子。

他拎着一个旧旧的淡蓝色大包,皱巴巴的带着烟灰香。

他像电视剧里所有的被释放的囚犯一样邋遢萎靡,神情疲倦,仿佛没有睡过一个饱觉,脸色苍白也仿佛没有晒过一天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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