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饥饿
这一天,早上父亲天未亮就去队里干活。
母亲一早起来就不闲着,忙忙碌碌,已经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了。
“强子,都快晌午了,快起来吃饭!”
我还在甜蜜的梦乡,大清早的,母亲推着脑袋从炕上把我叫醒。
我睁开眼睛一看,日头已老高,母亲在给比我小一岁的大妹妹鲁梅洗脸,炕上小妹妹鲁兰也起来了,赶忙爬出被窝穿衣服。
炕桌摆上了,母亲端来了大饼子和没有一点油水的白菜汤。
这锅贴饼子是用烧碱水浸泡玉米叶子粉碎成淀粉渣,再参进去谷糠和少量玉米面做的,表面浮露着末磨碎的谷壳子,褐色的淀粉渣和黑的谷糠让玉米饼子失去了原本的金黄颜色,变得黑乎乎的。
放进嘴里根本没有玉米面味,只觉得烧碱的苦涩,嚼着嚼着,往下一咽谷壳子刮划嗓子,火刺棱的疼,象一根没嚼碎的鱼刺从嗓眼儿一直划到食道内,疼痛难忍。
没吃几口,我把嘴里嚼着的大饼子吐在桌子上,放下筷子,双手揉着肚子:“肚子胀得难受啊!
婶儿,我实在吃不下了。”
母亲嘴里叼着纸烟在默默地瞅着我,知道我昨天就一趟趟去茅房,一蹲就是老半天。
有一周没走动了,肠道已被排泄物塞得满满的,任我怎么用力,就是无法排下来。
家里没钱去弄泻药,一直无奈地挺着呢。
她看着向来活蹦乱跳的儿子这几天突然蔫了,也跟着上火呢。
听说吃这个涩肠的碱淀粉,再加上蔬菜缺少,又无油水,村里不少人都大肠干燥,排泄困难。
不知谁告诉个招儿,说便秘可以用咸菜条子往外吸。
“哎呀!
婶儿,我受不了啊!”
母亲把手指粗细的咸芥菜条子从下面插入我身体里了,我吓得两腿发软一动不敢动。
就觉得是一把红辣椒塞了进去了似的,火烧火燎,钻心的难受。
一会儿直肠往下蠕动,欲往下排便的感觉上来了。
可是这刚露出的便头儿象石头坚硬,愣是卡在那儿,任我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折腾得满头大汗。
母亲实在没办法了,她又找出父亲发明制做的铁勾子。
这是个能伸进身体里掏便的带钩粗铁丝,她拿在手里对我说“没别的办法了,还得用这个试试吧?”
“不要!
不要啊——!
婶儿我害怕。”
看到这个铁钩子,就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双腿不住地打起哆嗦来,死死地扭住母亲手腕,哭着苦苦地哀求。
母亲抱起我,用力强行把我跪按在地面上。
她小心谨慎地持着这小铁勾子,轻轻地把刚露头的硬块块勾碎,一小点儿一小点儿,小心翼翼地拨弄出来,费了好一阵子功夫,好歹是把那个坚硬的便头儿清理掉。
后面跟着的是软便,我一用力就排出来了。
母亲看着我乐了。
就觉得下肚子一下就松快了,我高兴得一蹦老高,几天来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
我又恢复了儿童的天真与快活,为了报告这个好消息,中午父亲收工回来前,我早早的等在院子里。
瞅见了他人影,隔着老远就高兴地喊道:“叔,我屎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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