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十九(第12页)
此群言所以未息,朝廷所以惩革,整饬风俗,修振纪纲,盖不得已。
况罪显者已正,恶钜者已斥,则宜荡涤隐疵,阔略细故。
应今日以前有涉此事状者,一切不问,言者勿复弹劾。”
始,邓绾谪滁州,言者未已。
太皇太后因欲下诏慰存反侧,吕公著以为宜然,遂从之。
或谓公著曰:“今除恶不尽,将遗患它日。”
公著曰:“治道去太甚耳。
文、景之世,网漏吞舟。
且人才实难,宜使自新,岂宜使自弃邪!”
复置通利军。
乙卯,程颐上疏曰:“今讲读官共五人,四人皆兼要职,独臣不领别官,近差修国子监条例,是亦兼也,乃无一人专职辅导者。
执政之意,盖惜人材,不欲使之闲尔,又以为虽兼它职,不妨讲读,此尤不思之甚也。
古人斋戒而告君,臣前后两得进讲,未尝敢不宿斋戒,潜思存诚,凯感动于上心。
若使营于职事,纷其思虑,待至上前,然后善其辞说,徒以颊舌感人,不亦浅乎?今诸臣所兼皆要官,若未能遽罢,且乞免臣修国子监条例,俾臣夙夜精思竭诚,专在辅导。”
颐一日讲“颜子不改其乐”
,既毕文义,乃复言曰:“陋巷之士,仁义在躬。
人主崇高,奉养备极,苟不知学,安能不为富贵所移!
且颜子,王佐才也,而箪食瓢饮;季氏,鲁国蠹也,而富于周公。
鲁君用舍如此,非后世之鉴乎?”
文彦博、吕公著等入侍,闻其讲说,辄相与叹曰:“真侍讲也!”
彦博对帝恭甚,或谓颐曰:“君之倨,视潞公如何?”
颐曰:“潞公三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
颐以布衣为上师傅,其敢不自重!
此颐与潞公所以不同也。”
是月,夏主遣使来求兰州、米脂等五砦,司马光言:“此乃边鄙安危之机,不可不察。
灵、夏之役,本由我起,新开数砦,皆是彼田。
今既许其内附,若靳而不与,彼必曰:新天子即位,我卑辞厚礼以事中国,庶几归我侵疆,今犹不许,则是恭顺无益,不若以武力取之。
小则上书悖慢,大则攻陷新城。
当此之时,不得已而与之,其为国家耻,无乃甚于今日乎!
群臣犹有见小忘大、守近遗远、惜此无用之地者,愿决圣心,为兆民计。”
时异议者众,唯文彦博与光合,太皇太后将许之。
光欲并弃熙河,安焘固争之曰:“自灵武而东,皆中国故地。
先帝有此武功,今无故弃之,岂不取轻于外夷邪?”
光乃召礼部员外郎、前通判河州孙路问之,路挟舆地图示光曰:“自通远至熙州才通一径,熙之北已接夏境。
今自北关濒大河,城兰州,然后可以捍蔽;若捐以予敌,一道危矣。”
光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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